趙天齊握住那赤紅焚石,渾身急劇顫抖之下發出陣陣怒號,萬千紅色光芒從五指間閃耀出來,身體竟生生地漂浮在了半空。
波爾望著此景大驚失色,大聲道:“我叫你去攔住她,卻沒讓你去碰赤紅焚石啊!這下真的是糟了。”
身下岩漿旋轉地越發猛烈,波爾感受到了事態已經無法阻擋,立刻松開了火石頭怪,化身成了小波爾,只見一道金光閃過鑽回了趙天齊的體內。
火石頭怪沒有束縛,大肆掙扎著揮拳向趙天齊擊去,然而岩漿的猛烈轉動卻使它失去了重心,跌倒在了岩漿中,且發出了淒厲的哀嚎,岩漿轉瞬便淹沒了它龐大的軀乾,卻與此同時猶如蒸發一般升騰著滾滾熱氣。
熱氣遇到岩石漸漸轉為紅煙,源源不斷盤旋著鑽入了趙天齊的體內,趙天齊渾身似是被萬蟻噬咬一般痛苦地哀嚎,五髒六腑都要被高溫炙烤融化一般。只見身下的岩漿也漸漸變少,竟全部蒸發化為了紅煙吸入了趙天齊的體內。
女刺客見趙天齊已吸入了赤紅焚石的力量,腰間的束縛感也越發的強勁,思量之下猶如一道泥鰍一般腰肢一扭,滑出了趙天齊的臂膀,向下急速閃去。
就在黑洞即將完全關閉的一刹那,回頭望著雙眼血紅瘋狂的趙天齊,女刺客意味深長地揚起了嘴角,誘惑萬千著朱唇一閉一合,似是在自言自語著什麽,最終魅惑一笑跳入了黑洞之中。
萬歷十二年,公元1584年四月,努爾哈赤帶著家眷,一行二十幾人回赫圖阿拉,此時天色已晚,正經過北砬背城。
佟春秀望著近在咫尺的北砬背城,嘴角不住地嚅動,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一旁的努爾哈赤看在心裡,關切道:“怎麽了春秀?”
佟春秀聞言膽怯著細聲道:“老爺,您還記得這裡是哪兒麽?”
努爾哈赤點了點頭,“當然了,北砬背城啊。”
佟春秀眼眶突然紅了,聲音沙啞著顫聲道:“老爺您還記得這裡是褚英出生的地方嗎?”
努爾哈赤渾身一震,是啊。。。我的褚英就出生在這裡,然而我卻為了一個漢人,將,將親生兒子給李成梁作為了人質!
“如今天色已晚,妾身觸景傷情,實在是難忍悲痛,念子心切,懇請老爺容許在此暫住一晚吧。”說罷佟春秀再也無法忍住,抖著長長的睫毛仰面啜泣了起來。
努爾哈赤輕聲一歎,將佟春秀摟入懷中,柔聲道:“都怪我啊,一旦時機成熟,我立刻親自將褚英接回來。”
一行人進入狹小的北砬背城,由於努爾哈赤此行僅為了相關瑣事,因此並未攜大軍出動,侍衛也僅僅帶了家眷洛漢一人。
然而就在努爾哈赤一行入城沒多久,一名守衛卻悄悄打開了城門,將一批人馬暗中放了進來。。。
曾經生育時墊著的落草,供褚英玩樂的悠車,門梁上掛著的桑木弓,望著這些熟悉的物件,佟春秀更是潸然淚下。
在床上爬來爬去的代善,指著頭頂的悠車不停地念叨著,卻見額娘沒有反應,便悄悄抱住額娘的一隻腿,用圓嘟嘟的小臉乖巧地蹭來蹭去。
佟春秀擦拭著淚珠,身下揚起脖子望著額娘的代善,小家夥用力過猛向後一摔,卻不哭不鬧,坐在床上咯咯地笑著。
佟春秀也是破涕而笑,喃喃道:“老爺真是給二阿哥起了個好名字啊。”
說罷將代善抱起來,輕放在悠車上,這悠車由樺樹皮做成,兩端呈半圓形,
掛在房梁上搖起來十分輕便。 代善坐在悠車裡滿臉歡快地嘻嘻笑著,佟春秀的心情也是好了不少,於是把東果叫進來,囑咐她看好弟弟,此時東果雖然也僅僅才六歲,但是卻越發的乖巧激靈,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了。
是夜,努爾哈赤一家四口就在北砬背城安歇,但天色轉陰傳來陣陣悶雷,時不時在劃過幾道閃電,罕見的在春天要下起雷雨。
努爾哈赤夜不能寐,翻來覆去總是有什麽事情在擾得他心煩意亂,迷迷糊糊之中,卻猛然聽見庭院的倉門一陣響動。
努爾哈赤耳力極佳,迅速警覺起來,此時他的家眷們應該都已經睡下了,此時庭院傳來響動也就是意味著。。。
趕緊將佟春秀喚醒,自己則趿鞋佩刀,佟春秀先是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隨後也是警惕起來擔憂道:“怎麽了老爺?可是有。。。”
努爾哈赤回身捂著佟春秀的嘴,低聲道:“來不及解釋了,你快將孩子藏到板櫃下面,莫要驚醒了他們。”
佟春秀鄭重地點了點頭,按其所說照做,努爾哈赤倚在房門邊,握著佟春秀的肩膀沉聲道:“春秀,你相信我麽?”
佟春秀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妾身自從跟了老爺,連身家性命也給了老爺,春秀絕不會有半點兒怨言。”
努爾哈赤雙瞳隱隱閃爍,心中暗自感動,卻時間緊急容不得半點耽擱,叮囑道:“春秀,你先推門假裝是去如廁,他們在暗處我若直接現身恐怕凶多吉少,但卻不能對你怎麽樣。
然後我就可以跟在你的身後找到他們的隱蔽之所,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兒傷害,相信我,好麽?”
佟春秀緊握夫君的大手,眼含著淚花用力點了點頭,旋即調整情緒,推門向茅房方向走去。
濃濃的夜色當真是伸手不見五指,努爾哈赤在屋簷下悄聲跟在佟春秀身後,警惕地望著四周的響動,卻是平靜異常沒有任何發現。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劃空而過,與此同時,一陣輕聲的弓弦嗡嗡聲傳來,哪怕這一點點的響動也被努爾哈赤精準地捕捉到,借著閃電的光亮,他清楚的發現土牆上有一個身影正拉弓射箭,箭矢已經破空而去,向佟春秀射來!
努爾哈赤提刀在手,右手向斜上方猛地一甩,刀閃著陣陣光亮直衝那箭矢而去,只聽得“叮”得一聲脆響,千鈞一發之際刀撞到箭矢上,阻攔下了致命的攻擊。佟春秀則捂著耳朵縮起身子大聲驚叫著。
借著腦海中最後一絲記憶,努爾哈赤抬腳踢起一截木棍,高度恰到好處地握在手心,憑著感覺向暮色中用力甩去,只聽“啊”地一聲慘叫,又緊跟撲通一聲重物墜地。
一切就發生在這電光石火之中,努爾哈赤深呼一口氣,卻立刻屏氣凝神不敢松懈,因為他明白刺客不可能僅有這一人。
正將佟春秀護入懷中,警惕四周響動之時,前院突然傳來家眷洛漢的驚呼:
“老爺小心!有賊人!!!”
果然如我心中所料!努爾哈赤眉心一緊,吩咐佟春秀回屋嚴鎖房門,照顧好孩子們,自己則拾刀快步向前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