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涉看到朱四較真兒的勁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聖上就別孩子氣啦,兩位老太后怎麽會真生萬歲爺的氣呢?她們二老啊,私底下相互的誇您誇得都沒邊兒啦。”朱四面帶怒容問道:“你說什麽?”常涉忙說:“啊呸呸呸,該掌嘴,老奴年歲也大了,牙也掉了,嘴直不停的它老往外跑風。老太后啊,說萬歲爺會用兵,總能打勝仗,讓她們的心裡呀,每日都踏實許多。還說您會娶媳婦兒,說皇后蘇氏娶得好,接連為皇家呀,生了兩位皇子。也不枉費您登梯、翻牆的摸黑兒跑蘇家與她私會。哎呀,救命呀,殺人啦!萬歲爺別追啦,老奴跑不動啦。”
聽到常涉的話越來越沒譜,朱四的全武行范兒又出來了“”“你個死奴才,今兒非滅了你的口不成,不然的話這張臭嘴還不把皇后的閨譽給毀個乾淨?老子那是去她閨房同她談工作懂嗎?是工作!你特娘的前些日子還說自己年輕著呢,經得起朕折騰,這會兒說話就跑風啦?朕倒要掰開你的狗嘴看看,你的狗牙到底掉乾淨了沒!”
“殺人啦!老奴知道了,姑娘家的閨房裡是有許多工作要做。聖上就像是去臨街豆腐坊的那個誰家去給人家摸骨一樣......都是工作!”“你先別說了,朕還是弄死你吧!再不然,朕的清白也會被你毀了的。”“媽呀,快來人啦!奴才保證,聖上是清白的,那個豆腐坊家的小誰以後清不清白誰還去管呐!”
常涉的大嘴巴比全為國還讓人鬧心,這次終於把朱四惹火了,被皇帝追殺了數條街,實在跑不動之後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兒了。不過看在他是兩宮的內侍的份兒上,朱四還是隻把他打了個半死。詔書最後是被他拿回去了,不過這回他是反過來被朱四的手下人給扭送回去的,回去的路上要是走的慢兩步,屁股還會挨上一兩腳。先是引得一眾宮人圍觀,再後來這幾個人的身前又多了一個為他們領路的小屁孩兒。大皇子朱慈炫拿著把手槍,時不時的便要開火,隨從的幾個小宦官忙不迭的幫他裝火藥。那火藥在空中的炸響,偶爾還會引得屋簷上掉下幾片瓦、樹梢上也總會有幾隻麻雀嘰嘰喳喳的亂飛。
對於朱慈炫來說,火槍是他唯一喜歡的玩具,就算是睡覺也要抱著槍才肯睡。這真是讓朱四和蘇裴都操碎了心。還在流口水的年紀,身上本應該還有一股子奶膻味兒,可是這孩子的身上卻總是有一股子火藥味兒。“爸爸,裝彈,打兔兔。”
自從他手上有了火槍以後,幾乎每天早上,朱四都會被這樣的一種稚嫩的聲音吵醒,真的比鬧鍾還準。只有朱四這個老爸才有權利為他的小手槍裡裝彈丸兒,而其他人在的時候隻許向槍裡裝火藥,然而當他拿到了裝有彈丸兒的手槍後,第一時間就要去殺死一隻兔子,或者是嘗試著射擊一隻麻雀。沒有彈丸兒的火槍則會被他用來獵殺螞蟻。因為這個小魔頭的存在,原本在靖江王府內住的好好的螞蟻,最後都迫不得已的搬家了。如果它們再不搬家的話,也許將要亡國滅種。
而兒子的這一聲‘爸爸’卻總讓皇后蘇氏不適應:“炫兒要叫父皇,不能叫爸爸,這是禮。”幾個女人正在一起閑話,蘇裴聽到炫兒又叫朱四‘爸爸’,便想要讓他更正一下。
朱慈炫總是會對母親的話裝作聽不見,因為他年齡小,誰都不可能拿他怎麽樣,只有任憑他繼續的我行我素。“四郎啊,你也不管管孩子,你看你兒子都淘氣成什麽樣啦?這麽大點兒的孩子,宮女太監們見到他都要繞路走了。將來還怎麽得了?”
“他會叫爸爸就成啦,這就證明這孩子還不會認錯人。你看‘奶奶’、‘媽媽’、‘爸爸’叫著多順耳啊?”朱四懶洋洋的回答著愛妻的嘮叨,蘇裴卻又說:“爹爹也好,父親也好,你都不讓孩子叫,什麽爸爸,怪難聽的,你怎麽不讓炫兒叫你‘兔兔’呢?”
朱四打了一個冷戰說:“那不成,他是會對兔兔開槍滴。”蘇氏已經快被這個兒子折磨瘋了,她對面前的舒窈和穆清說:“別人家的三歲兒小毛孩兒都是早上起的很晚,中午還要睡個午覺什麽的。可是論到咱們家的孩子,早上剛一睜開眼,人就沒影了, 然後周圍就只能聽到一種聲音——火槍的響聲。”蘇裴又轉頭無奈的對朱四說:“四郎啊,這可怎麽辦?”
每次面對皇后蘇氏的嘮叨,朱四總要好言相勸的,沒辦法,誰讓這位小魔王是他兒子呢?在蘇氏的口中,孩子爭氣的時候是她的兒子。等到了氣人的時候,兒子在她口中就變成了朱四一個人的兒子了。所以這個時候面對朱四自己一個人的兒子,他得幫忙解釋才成啊:“你看啊,有這樣的孩子該多好,別人家的三歲兒小孩兒恐怕連路都走不好呢,咱兒子卻不應該說是在走路,那都是在飛呀。”
“是啊,您的兒子會低空飛行,了不起,可是他總是讓妾的耳邊亂哄哄的,妾也管不了,太后她老人家也不讓管。尤其是那把火槍,好幾次妾正吃著飯呢,身後就忽然傳來一聲槍響,然後飯就不用再吃啦,只剩下打嗝啦,你認為你兒子這樣做真的合適嘛?如今就連燁兒也跟他大哥一個德行,只要聽到槍聲就會‘咯咯’的笑。還不會說話呢,可是注意力卻總是被哥哥手中的火槍吸引住。看到哥哥走過來,就會‘咿咿呀呀’的索要那把槍。老天哪,咱們皇家本應為萬民師表的對吧,詩禮傳家古已有之是不是。可是我蘇裴到底造了什麽孽呀?當爹的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兒是幫兒子裝子彈、打兔兔。當奶奶的竟然成箱成箱的給自己的孫子往家倒騰火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