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所有人都發現了李丹的異常,他每天都在瘋狂地訓練,壓榨完每一分體力之後就死死地睡過去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原本非常抗拒的他為什麽會這麽積極,而且這些天他變得很沉默,不再拉著自己的幾個追隨者問東問西。
就算是休息的時候,除了大口大口地吃著虎肉,就是皺著眉頭看著遠邊的天空發呆,幾乎回到了他還是一個憨子時的模樣。
“哎,公子怎麽變成這樣了。”
“不知道,前幾天他問了咱們流傳下來的創世傳說之後就成這樣了。”
“那些傳說怎麽了,那些又不是真的,我們隻祭拜過天神啊。”
“是啊,公子是天神傳人,可能他知道的和傳說的不一樣,所以才在思考吧。”
“嗯,以前公子發憨的時候,不就是接受天神的傳承嗎,現在應該就是在和天神溝通吧。”
……
獵人們的交流李丹並不知道。
他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一個莫名其妙的想法嚇得不知所措,或許是擔憂有一天他們把自己從這裡帶走吧。
這裡很危險,到處都是能夠危及生命的野獸,但是李丹在這裡感受到了自由的氣息,那種真正地從大自然中來,到大自然中去的自由,不是什麽能夠隨便扯皮的言論自由,更不是所謂的人格自由。
科技的發展讓他感覺自己住進了一個無形的牢籠,說起來自己的未來有無限可能,其實再怎麽也脫離不了掌控。
而現在到了這裡,居然還不能脫離,那種命運不握在自己手上的感覺讓他很惶恐。
“帝朱。”老嫗忽然出現在他的身邊,再次把那雙滄桑的手撫在了他的頭上。
李丹像貓咪一樣眯著眼睛蹭了蹭,很享受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那些煩惱仿佛統統都被擋在了外面。
“你是在思考嗎?”老嫗輕聲詢問道。
“嗯,我在害怕,自己來到世界上,還是不能脫離天神的掌控,就像天神手下的木偶一樣。”
“木偶,木偶是什麽?”
“就是用繩子牽著我的身體,我所說的話,所做的事都是被繩子的主人掌握著。”
老嫗目瞪口呆地看著李丹,雖然每個小孩子都有過奇妙的幻想,但是這種她還是第一次聽見,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丹看了看老嫗,有些失望,隨後就釋然了,她也隻是一個普通的原始人,又不是心理輔導師,可以吧啦吧啦一大堆來開導別人。
“這木偶很有意思,帝朱你要不自己造一個木偶,給人們看看天神的世界。”
老嫗想了好一會兒,竟然說了一句他怎麽也沒想到的話。
“這,娥,你怎麽會這麽想呢。”
“我們都沒有見過天神,隻有你見過啊。”
李丹搖了搖頭,再說下去,他就要去唱皮影戲了。
“帝朱啊,天神賜予你智慧,肯定會拿走一些東西的,就像天神賜予我們食物,我們也需要自己去打獵,去飼養鹿群,還要把最好的食物祭祀給天神。”
老嫗摸了摸他的頭,好像一位看透世事的智者,慈祥地看了他一眼,“我去給你煮湯,你休息一會兒吧。”
說完,她就離開了。
隻留下陷入深思的李丹。
“是我魔怔了啊,要不是那個實驗,我還來不了這裡,就算是神秘基地能夠找到我,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至少現在我還是自由的。”
心結這種事,
想通了就好了。 李丹一個翻身跳了起來,感覺自己精神飽滿,全身都充滿了力氣,迫不及待地想要發泄一下。
於是在夕陽下的荒野上,出現了奇怪的一幕。
七八個人圍著一堆篝火,手裡提土端水,不知道在幹什麽,一個老嫗則在往一個陶罐裡放著帶著血茬子的森森白骨,還有一點點乳白色的腦漿,嘴裡還帶著慈祥的笑容。
另一邊是一個年輕的女獵人,正在把一根撚好的絲線掛在桑木上,不時地持弓欲射。
最外面是一個小孩子,發神經一樣的不停奔跑,時不時越過突起的山石,泥濘的坑窪,手裡還拿著一根棍子胡亂揮舞,對著野草發威,嘴裡哼唱著詭異的調子。
就這樣奇特的組合,在這個百裡無人煙的野地裡各自忙碌著。
……
夜幕降臨,一輪圓月掛在天空,幽藍深邃地天上點綴著難以計數的星星,最讓人難忘地是掛在天空中央的一道光幕,就像是一條星辰組成的飄帶,薄如青紗的霧藹把無數的明暗不一的光點串聯起來,一如女神的裙擺。
筋疲力盡地李丹躺在一塊突起的大石上,嘴裡咬著一根草莖。
雖然滿天是汗,但是他的眼睛卻像天上的星辰一樣明亮。
勞累了一天的獵人們圍繞在火堆旁取暖,同時垂涎欲滴地看著烤架上的肉,實在想不明白他們吃了這麽久,就不感到膩味嗎?
鹿月把修好的桑木弓放在一旁,對著老嫗低聲問道,“你和帝朱說了那些話了嗎?”
“說了,按你說的一字不拉。”老嫗點了點頭,語氣肯定。
“那就好,那位大人真是厲害,居然能夠預料到,帝朱會有一段時間再次發憨,而且隻要把這段話說給他聽,就能解決。”
“是啊,帝朱聽完以後精神多了,那位大人真是神人啊。”
鹿月點了點頭,又拿起那把弓,拉了一下弓弦,對著李丹喊道,“帝朱,過來。”
“哎,來了。”李丹一個翻身從石頭上蹦了下來,吐出了嘴裡的草莖, 要是在現代,就剛才那動作,他肯定會被當成一個調皮搗蛋的孩子。
“鹿月,怎麽了,是弓修好了嗎?”
“是,我們明天就要進山了,接下來還要穿過三座山峰,你要在山裡學會射箭,爬樹,分辨可以食用的果實。”
“好,沒問題。”李丹拍了拍胸脯,大聲說道,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領,就算以後那基地派了特種兵來抓他,在這山林裡還指不定誰抓誰呢。
“你來試試弓,還有你的銅劍壞了,隻能到了潞邑再重造,在山裡你就用石矛吧。”
“我還以為你要把你那把給我呢。”李丹撇撇嘴說道。
伸手接過了弓,試了試手,感覺力度小了一些,也許是他的力量大了,竟然能拉了個半月。
“很好用,趁手。”
“好了,喝湯吧,煮好了。”老嫗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笑眯眯地說道。
“哈哈,娥煮的湯最好了。”李丹端過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裡面煮的青菜很好地去除了他連續幾天吃肉帶來的腥膩味。
吃完飯的人又圍著篝火載歌載舞,`這貨趁機熟練著組織活動的流程,以及應對李丹帶來了各種蓄意破壞。
就要進山了,`的造鹽大業就要告一段落,因此組織了這一活動,並把做好的工具統統摔破,言明絕對不能讓技術外泄。
“這也太自私了。”李丹搖了搖頭,頗有些看不上他的做法,但是也沒有說什麽,這項技術他已經教給`了,算是報答巫對他的照顧,再說這點小事他也不怎麽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