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紫,你怎麽又跑到這來了。”
一幢不起眼的居民樓裡的一間同樣不起眼的房間裡,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健壯男子推門走了進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窗戶邊上正趴著一個打扮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姑娘。
小紫轉過頭來,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女生,大且明亮的眼睛,嬌小秀氣的鼻子,臉頰上還掛了兩個深深的小酒窩,粉嘟嘟的臉蛋如今是見不著了,但也還算乾淨,想必幾天前的她一定是家人的心頭肉、掌中寶,是外人眼中的瓷娃娃。
“陳浩哥哥,我們什麽時候能到外面去?”
陳浩走了過來寵溺地掐了掐小紫的小臉蛋,笑問道:“怎麽了?為什麽一直想到外面去?現在外面可一點都不安全,那些吃人的怪物可是最喜歡吃你這種粉粉嫩嫩的小孩了。”
小紫的小臉蛋一下變得慘白,陳浩見了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小紫眼珠一溜,小腦袋往邊上一轉,皺起了鼻子:“哼,陳浩哥哥,你就知道欺負小紫,我待會兒告訴媽媽去。”
陳浩立馬投降了。“小紫,這都要跟雪姨講啊?”
“哼。”小紫腦袋都不帶轉回來,這聲鼻音就算是回答了。
“小紫,洪大小姐,紫欣小公主。”
“那你得跟媽媽說我是去上廁所了。”洪紫欣終於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不行。”陳浩當即變了臉色,一臉嚴肅地拒絕道,“小紫,你知道嗎,這外面是有多危險……”
“我知道,你們都念叨了好幾遍了。”洪紫欣嘟著小嘴,插進話來。
“你知道還一個人亂跑?”
“我是出來上廁所呀。”洪紫欣眨著大眼睛,很是認真地說道。
額,陳浩好一陣語塞,這鬼機靈,怎連說個謊話都整得跟真的似的。只是,小紫會這麽講,完全是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啊。
陳浩不得不蹲下身子,看著洪紫欣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小紫,你離開大家一個人跑出來就是錯的,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你都不該這麽做。外面的世界實在是太危險了,就是連陳浩哥哥也不敢落單太久,更不要說你一個根本就沒什麽自保之力的孩子了。小紫,你要是出了什麽意外,讓雪姨怎麽辦?”
一想到小紫變成喪屍,齜牙咧嘴地站在自己跟雪姨面前,陳浩便冷不丁打了個寒顫。讓小紫咬,或是給予仁慈,無論哪個都太過痛苦。避免,是唯一的選擇。
洪紫欣年紀雖小,但卻不是那什麽都不懂的光屁股小孩。陳浩嘴裡說的意外,她知道,她也親眼見過喪屍吃人的場景,她明白大人心裡的擔心。
可知道是一回事,願不願意又是另外一回事,洪紫欣就是待不住。藏身的地方早被大人們改得密不透風,沉悶壓抑,人人自危下也無人願意真心地去陪一孩子。這些,洪紫欣能感受得到,所以她才老是找借口往外跑,到這隔壁的房間裡透透氣,趴在窗邊看看外面的世界。
理是這個理,洪紫欣不願待在那又小又悶的空間裡,可聽多了也就明白了,想到每次被陳浩逮回去的時候都要被媽媽狠狠臭罵一頓,洪紫欣也漸漸意識到自己這任性的行為給親人帶來了多大的困擾。至於安全,要是洪紫欣擔心這的話,也就不會老是一個人偷跑出來了。
“陳浩哥哥,最後一次,好嗎?”洪紫欣服軟了,小心翼翼地扯著陳浩的衣角。
“這可是你說的,最後一次。”
“嗯嗯。
”洪紫欣連連點頭,“陳浩哥哥,那你陪我再待一會兒,好嗎?” “這……”陳浩尋思了起來,樓層裡的喪屍早就清洗乾淨,上下樓梯口也堵滿了雜物,那再待一會兒,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算了,就滿足小紫這一小小的願望吧。
“好吧。”
“耶!”
“別高興太早,要是以後你再敢離開我跟雪姨的視線,看我不打爛你的小屁股。”
“哼。”
一大一小就那麽肩挨著肩,趴在窗邊,打量著外面的世界。
“陳浩哥哥,我們要一直躲在這嗎?”
“不會。”陳浩搖了搖頭,哪會有一直安全的地方,就算有,也不會是靠著兩堆雜物堵路的這兒。
“那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這?”
看著歡呼雀躍的洪紫欣,陳浩有些哭笑不得,小紫還是太小了,她不懂。要是能在這待下去就絕不會離開,換言之,要是離開了,也就是這兒再也不能待了。
“陳浩哥哥?”洪紫欣還是會一點察言觀色,起碼她覺得現在的陳浩並不似自己那般開心。
“小紫。”陳浩收回愁思,伸出手,寵溺地揉了揉洪紫欣的腦袋,說道,“不管去哪,我都會保護好你跟雪姨。”
“別摸腦袋,會長不高的。”洪紫欣撅起小嘴拍掉了陳浩的爪子,隨即又勾起了小拇指,“拉鉤。”
“哈?”
“笨。說話算話啊。”
陳浩懂了,笑著勾住了洪紫欣的小拇指。“說話算話。”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一大一小映襯著即將落下的夕陽,各自開懷地笑著。
“陳浩哥哥,你說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呢?”洪紫欣望著天空,一臉憧憬。
“不知道。”陳浩有些敷衍,外面的世界還能怎麽樣,看看窗外,就能知曉了。
紛亂的馬路,破損的店鋪,廢棄的汽車,發臭的屍體,褪不去的血跡,散不了的惡臭,外面的世界,全是那地獄,連這一方小小的“靜土”都比不上。可小紫她,到底為什麽這麽向往外面的世界呢?
“陳浩哥哥,你騙人。你跟我說過,外面的世界到處是吃人的怪物,又怎麽會不知道。”
洪紫欣又撅起了小嘴,這讓陳浩有一種說謊被當面揭穿的既視感。原來小紫她,也不是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
“小紫,既然你知道外面都是吃人的怪物,為什麽還一直念著要到外面去呢?”從沒跟洪紫欣認真講過這麽多話的陳浩,突然覺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眼前這小女孩心裡的想法。
洪紫欣碰了碰手指,低下頭道:“以前媽媽養過一隻小鳥,我覺得它很可憐,就偷偷把它放了。”
“那你被雪姨,罵了?”
洪紫欣搖了搖頭。“才沒有,媽媽還誇我有愛心呢。”
哈哈,陳浩咧了咧嘴,雪姨還真是一切為了孩子的教育啊,就算是花了好多錢買來才養了幾天的寵物鳥被女兒放了,也只是誇讚她的愛心,換了其他父母說教應該少不了吧。
“可我現在覺得自己成了那關在籠子裡的小鳥了。”
哈!陳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洪紫欣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奇怪兩個人都沒發燒啊,怎麽九歲的孩子就會想著去追尋自由呢?
“陳浩哥哥?”
好吧,是自己想多了。
“啊!陳浩哥哥,快看!那有人!”洪紫欣忽然指向窗外大呼小叫起來。
什麽!陳浩不由吃了一驚,順著洪紫欣指示的方向看出,樓下那條小馬路上果然轉進了一個的身影。
那是人?可這晃晃悠悠的樣子,難道是受傷了?離地面有些高度,有些看不真切的陳浩皺起了眉頭。
“啊!怪物來了!”洪紫欣又叫了起來。
陳浩立馬轉移視線,那身影出來的街角處又冒出了一小股“人”,看他們那呆滯的動作,缺胳膊少腿的身子,鐵定是喪屍無疑了。
那,跑在前面的就是人了。他一定是跑出來的時候,不小心碰見屍群,現在正在跑路吧。可看這樣子,情況好像不樂觀啊。
陳浩不由歎了口氣,他的手機還有一些電,從附帶的收音機裡,也得知了政府往市區空投物資的事, 而且昨天與今天,空中那麽大的動靜,就是沒有收音機的也應該注意到了一些事。
為了這些物資,跑出來冒險的人一定很多,有有所收獲的,可想必更多的是為此丟了性命的人。可這又能怎麽辦呢,大家一定都活得很艱苦,沒誰能忍得住這些物資的誘惑。要不是不清楚樓下的房間裡還藏有多少喪屍,眾人裡又只有自己能與喪屍周旋一二,陳浩也想出去拚一把。
“陳浩哥哥,我們救救他吧。”
“小紫,你說什麽?”回過神的陳浩懷疑自己聽錯了。
“救救他。”
“可是……好吧。”為難的陳浩最終還是敗在洪紫欣那可憐巴巴的天使凝視下,他也實在不想向那麽天真善良的孩子灌輸見死不救的黑暗心理。
“你在這乖乖等著,不要出聲,也不要亂跑。”雖說自己同意了,可陳浩還是得回去其他人商量下,畢竟救個人上來不算小事,而且這個房間裡也沒可用的工具。當然,離開之前陳浩還不忘叮囑洪紫欣,免得她做出什麽蠢事來。
街道上的那道身影自然就是逃出來的趙子雲,在小儀的指示下,他東躲西藏,邊戰邊逃,可這屁股後面老是會吊上少說十來隻喪屍,根本就沒讓他在一個地方好好休息養傷過。
真是夠憋屈的,要不是自己在之前的戰鬥中受了重傷,耗盡了實力,怎麽會被區區十幾隻喪屍追得四處逃竄,趙子雲的心中很是憤懣。可不滿歸不滿,腳下卻不能停,好不容易才從那地獄般的地方逃出來,又怎麽能在這種小環境下隕落呢,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