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怎麽樣了?”
“靠,他是不是傻了!”
周圍的人都被這男生突兀的自殺舉動嚇了一跳,吵吵鬧鬧地聚了過來。
“喂,那邊敲門的,快跟外面的人說,這裡有人自殺了。”
“不行!太晚了!他已經要不行了!”
自殺的男生如今已經抽搐不已、嘴中流血,那不是純正的鮮紅色,有些發黑,還帶了點的腥味。
嗥!男生突然坐了起來,很是乾脆地撲到了身邊的人,趴在他身上盡情地撕咬著。
“啊!喪屍!他屍變了!”
本就嘈雜的教室如今更是亂作一團,每一個人都盡可能地遠離躲避,更多的人聚集到房門前,拚命地砸,拚命地喊。可惜,他們不知道外面早已亂成一團,攻上六樓的喪屍攻陷了兩間閱覽室。他們只能在這間不大的教室裡等死。
沒錯,就是等死。數十號人,任是沒有一人想到要去解決。或許,已經命中注定了的他們,現在如今想的只有盡可能地多活一段時間,僅此而已。
進食的喪屍停下了動作,斷了氣的食物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兩隻喪屍為跟前盡是鮮美的食物而興奮嘶吼,激動地撲向了第二與第一個目標。整間教室瞬間淪為生產喪屍的血腥地獄。
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屍群所過的樓道都被塞得滿滿的,所淹沒過的教室都淪為了地獄。而就是在這連喪屍都無處下腳甚至有的還被擠成一灘爛泥的情況下,仍然不斷有喪屍順著樓梯衝上來,也不斷有倒地的人重新爬起來加入喪屍大軍。
慘叫、血腥就是現在整個六樓的主旋律,逃命、背叛就是人性危機時最最自然的釋放。
唐翰林他們被逼得撤退了,大閱覽室早就失守了。鑒於洛妍錯誤的決定,大半護衛隊員的性命就丟在了那一扇門前。若不是有人實在承受不住而撒腿跑路引發了大潰敗,順帶裹挾了洛妍等,要不然,這幫堅定的反抗分子今天就得把命給交代了。
該往哪逃?無路可逃!有人被逼得跳樓了,顯然在他們看來,摔個粉身碎骨、一命嗚呼,也好過被當成喪屍腹中的食物,受盡非人的折磨。可也有想繼續活下去的,他們瘋狂地奔向廊道的盡頭,在眼前那扇緊閉的安全門後面有著能用來跑路的消防通道。
“快把門打開!”唐翰林氣急敗壞地怒吼著。安全門上纏了圈鎖鏈,要想開門就得先開鎖鏈。
邢蓉捧著一大串鑰匙,手忙腳亂地試著,急得都哭了。
洛妍、劉玲帶著僅剩的幾名勇士攔在路中,一臉緊張地看著正於十米開外瘋狂捕食的喪屍。可這單薄的防禦根本沒有任何用處,甚至都等不到喪屍出手,就被瘋狂湧來的幸存者們衝了個七零八落,像風浪中無力反抗的一葉扁舟。
“婉兒,小心。”洛妍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即將被撞到在地的梁婉兒。這個時候要是跌倒了,可就沒那麽容易再爬起來了。
嗥!有喪屍撲過來了!落後的幾名學生很快便被撲到,嚇得其他人更是拚命地往裡擠去,也不管那邊到底還有沒有位置,擠進去是他們唯一的想法。
唉。洛妍深深地歎了口氣。這般人擠人的情況,連動下手的空間都沒有,生與死的結果也只能任憑老天決定了。
“找到鑰匙了沒!”
“快了,就快了!”
很悲哀,現在的每一秒,靠裡的人所多存活的每一秒鍾,都是靠外的人用血肉之軀、用生命換來的。
嘭!擠滿人群的暫安全地帶裡囊括了最後一間教室的房門,而這扇門現在也突然被撞了開來,狠狠地砸在附近人的身上。
啪!隻知往前、往安全門處擠去的眾人被瘋狂往外推搡的房門壓倒了一片人。
嗥!破了房門的教室裡爬出了密密麻麻數十隻喪屍,解脫了束縛的它們瘋狂地撲向身邊的食物,讓仍被堵在安全門外的眾人雪上加霜。
“唐老師,鑰匙找不著。”邢蓉急得大哭。
“臭婆娘,滾開!”張虎蠻橫地撥開人群,闖了進來。
“張虎,你怎麽會在這!身為變異者不應該去阻擊喪屍嗎!”唐翰林氣得大叫。
“閉嘴!我是變異者,你就不是了!你為什麽又在這!”
“我……我還不是為了打開這扇門,放大家出去嗎。”
哼,張虎冷笑一聲,懶得搭理唐翰林。“都閃遠點。”
眾人下意識被張虎這一臉凶相嚇得退後一步。
嘩!張虎掄舉消防斧,狠砸幾下,攔路的鎖鏈發出刺耳卻動聽的聲音,掉在了地上。門終於開了,眾人一窩蜂地衝了過去。
“快走。”落後的洛妍立馬拉起梁婉兒,叫上程蓉,拚死殺過中間那條攔路的屍群,奪門而出。這門要是再晚一點開,就要輪到她們被喪屍拖出去進食了。
下樓!瘋狂下樓!
“洛妍,等一下,下面不能去。”追上來的劉玲大聲叫道,“你忘了嗎,圖書館除了大廳正門外,其他出口都被上了鎖,還堆放了不少雜物嗎!到了那又會是一陣磨蹭,落在後面的一定又會喪命。”
奪路的洛妍打個寒顫,腳下差點踩空滾下樓梯去。“那可怎麽辦?”
“跟我來。”劉玲推開人群,瘋狂地往下跑。洛妍也不遲疑,拉著兩個閨蜜,緊隨其後。
“這邊。”下到四樓的劉玲忽然轉彎,脫離了大部隊。
嘭!一腳踹開沒拴上鎖鏈的安全門,劉玲帶著洛妍三人,外加幾個或自願或沒頭沒腦跟著她們的人,進了四樓廊道,就近找了間教室躲了進去。
甩上的房門剛好砸到跑得最快的喪屍的鼻子上,沒一會兒,屋外便響起了乒乒乓乓地砸門聲與喪屍不甘的嘶吼聲。
“劉玲。”洛妍大口地喘著氣,挪到其身邊,“接下來可怎麽辦?這門堅持不了多久吧。”
“我也是臨時想到的,不知道能不能行。”
“靠,你都不知道行不行,還把我們帶這來。”有一男生憤怒地抱怨道。
“閉嘴,是我們讓你跟來的嗎!”洛妍叱道。
“呵呵,去樓下你就能活了嗎。”程蓉也在一旁冷嘲熱諷。
屋裡的爭吵讓門外的喪屍砸得更歡。
“都別吵了。時間緊迫,抓緊把窗簾都取下來,裁剪做成繩子,說不定可以靠它下去。”劉玲急忙道。
眼下好像也只有這麽一個辦法了,躲在這的二男五女立馬忙活開來。
“妍妍。”梁婉兒忽然滿臉淚痕地湊到了洛妍身邊,小聲地抽泣道,“我被咬了。”
什麽!洛妍大驚失色。“什麽時候被咬的?”
“剛下樓的時候。”梁婉兒伸出了左手,手腕上有一個淺小的咬痕,“妍妍,我會不會死?會不會變成怪物?”
“不會的,不會的。”洛妍趕緊抱住梁婉兒以示安慰,“你看我,還有邵警官,最後不都沒事嗎。”
“那我……”
“你當然也會沒事,別哭了,一起幫忙吧。”
“嗯嗯。”梁婉兒擦掉眼淚,終於提起了乾勁。
時光前溯,圖書館大廳裡,黑袍喪屍的一句你叫什麽名字,嚇得胡斌大嘴張得連下巴都要磕到地上了。
“果然是這麽個情況,看來我現在這樣子還真見不得人啊。”黑袍摸著下巴自言自語一番,心中已有了決定。“喂,我問你一些事,你要是再不說話,我就讓你在作為人的最後時刻裡,感受下什麽叫生不如死。”
或是黑袍陰惻惻的威脅,或是對未知的恐懼,胡斌立馬老實了下來,有問必答。從自個的名字來歷,到這圖書館裡的大小情況,再到為什麽放屍群進館,最後問到趙子雲身上,胡斌不敢有任何的隱瞞。
“呵呵,趙子雲還是一番自命不凡的模樣,真是讓人想想都生厭。喂,叫胡斌的,你是不是很恨害你到如今地步的趙子雲?”
“我恨不得生食其肉!”胡斌惡狠狠地說道。
“既然如此,要不要我幫你一把?說起來,趙子雲也是我的仇人,我也恨不得生食其肉,痛飲其血。”
什麽?胡斌愣住了,他也認識趙子雲,這怎麽可能?他到底是人還是喪屍?不過,這些對自己來說好像都不重要。只要一想到趙子雲招惹到了這麽一個即神秘又看似強大的敵人,胡斌的心裡就樂不可支。
“好,你要是願意幫我,我什麽都聽你的。”胡斌立馬答應了。
“呵呵呵,你本來就應該聽我的。”黑袍笑得有些開心,蹲下身子,緩緩湊到胡斌跟前。
正當胡斌極力想看清黑袍的真面目,猝不及防之下,卻被後者一口咬在肩膀上,狠狠地撕下了一塊肉來。
“你竟然吃……”胡斌滿臉震驚,可未等他話說完,一把小刀便扎進了他的心臟。
黑袍輕輕地嚼著嘴裡的肉塊,享受的模樣像是在吃一極其美味的食物,最後甚至意猶未盡地又湊上前咬了幾口,看著一旁已經咽了氣的胡斌,口齒不清地自言自語道:“喪屍當然要吃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