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咕……
眼皮很沉,不知道是內心刻意的逃避還是真的太累了,反正現在就想躺在被窩裡蒙上被子好好睡上一覺不想動彈。
不過現在感覺也不壞,綿滑的液體帶著舒適的溫度撫慰著飽受重創的身體就連心臟都被這種溫馨的觸感環繞,整個身體就像浸泡在溫泉中暖暖的……只是……
好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自己耳邊低聲傾訴著什麽……不斷的重複著……重複著……重複……
雖然有點吵但是並不討厭……
確實不討厭……
因為自己好像丟了很重要的東西……
重要的東西……
是什麽?
父母的面孔早就已經開始模糊……
幸福的童年也隨之結束……
自己好像什麽都沒有了……
到底忘了什麽來著……
突然感覺好累好累……
“茗熙是男孩所以要照顧好妹妹對吧?”
這句話好熟悉……好像是父親出最後一次任務時按著我的腦袋說來著……我當時怎麽說來著……
喔,我記得當時我是拍著胸膛這麽說來著“嗯,茗熙一定會照顧好妹妹的。”
嗯我會照顧好茗月的……絕對的……絕對……
是了,就是這樣。
我居然差點把最重要的妹妹忘了,好像還差點吃了她……
不知道她會不會原諒我……真是頭疼啊……希望給她做最喜歡蜜汁雞翅會不會原諒我……真是頭疼……
咕咕咕咕……
眼皮還是很沉,不過這無所謂就是了……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哎,還要起床給茗月做飯所以不能賴床的……
眼前依舊是一片虛無的黑暗,不過光線正在一點點的從前方傳來世界也變得模糊起來……綠色的液體……穿著大白褂鼻梁上架著一副土到掉渣的圓框眼睛正透過液體窺視著自己……
對了,這個家夥是一個很討厭很討厭的……叫鬼……厲鬼來著……
真是一個窮凶極惡的名字……或者是失去了什麽還是想和自己這樣守護什麽才叫這個名字的吧……地獄之鬼……很絕望的名字……
不過還真是土的無可救藥……
咚咚咚……
他好像在敲什麽來著,哦,好像是在跟我說話啊……
妹……妹妹……茗……茗月……
“喂喂喂,小家夥你再不醒醒的話你妹妹就餓死了。喂……你應該聽得到了對吧……不要給我裝死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在裡面躺一天我的經費要燒掉多少。喂喂喂……”
一身整潔大白褂的厲鬼彎著腰右拳突出的食指不停的敲著玻璃壁,漂浮在淡綠色液體中的少年已經完全恢復。黑色,幾乎全是裂痕的甲胄已經消失露出流線型的肌肉線條,漆黑的半長頭髮也長及腰部就像水草一樣輕輕蕩漾。
“啊……那個……”
站在身後臂彎裡夾著實驗記錄的助手哭著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正在苦惱的厲鬼看也不看朝他揮揮手。
“走吧走吧。褲帶不緊腦筋不轉這個道理我還是知道的。”
“哎,教授我不過是想要吃個飯沒必要說的這麽色情吧。”
“心若純潔哪會被汙濁的世界染成黃色。”
“是是是,那麽我先走了。”
對於這種景象早就習以為常的助手輕輕將實驗記錄放在桌上然後消失在門的另一側。
“五天燒掉我幾千萬的經費……老子都快沒錢吃飯喂——快點醒醒啊。
” 周圍沒人厲鬼立刻撲倒在透明的玻璃容器上雙手拍打玻璃壁一副苦澀難言的淒慘模樣,似乎在回應他浸在液體中的茗熙眼皮抖了一下。眼神銳利的厲鬼自然的注意到了,為了擺脫財政苦難他湊了過去幾乎貼著玻璃壁。
“茗熙你再不醒一醒你妹妹說不定真的要餓死在家裡了。”
如他所願,茗熙的眼皮子又抖了一下。
“你再不起來的你妹妹可就真的沒救了。”
這次抖的是手臂,並且茗熙的身體正在一點點顫動。
“哎……要不然我仁至義盡幫你妹妹找個好婆家嫁了算……”
碰!
厲鬼的話被硬生生地堵在喉嚨裡,因為他的喉嚨被洞穿玻璃壁的手掌抓著只能發出“嗚嗚”的哽咽。
“……你……剛剛……說什麽。”
“唔唔唔……”
為了適應光線茗熙慢慢睜開眼睛,昏暗的實驗室內漆黑的眼眸熠熠生輝如同耀眼的寶石直視著厲鬼。
“你說……要讓我妹妹……茗月嫁人。”
“嗚嗚嗚……”
面對茗熙的質問厲鬼拚命的搖頭。開玩笑,要在一個變態妹控面前說要把他的妹妹嫁出去這不是在找死嗎。
可能是感覺到厲鬼確實只是為了刺激自己,茗熙臉色一緩松開了手掌。
“咳咳咳,你知不知道你在這躺了五天花了我多少的經費啊——!價值三百萬的治療儀!”
厲鬼直接無視茗熙趴在地上抱著破碎的玻璃發出悲鳴。從厲鬼口中得知了自己在這裡躺了整整五天,茗熙的眉頭微微蹙起。
“茗月怎麽樣?”
“哎?你妹妹當然是在家裡難不成我還真的敢把軍部高階陣亡將領的遺孤抓去嫁人……開玩笑開玩笑,她那邊還不錯被你的未婚妻照顧的好好的嘿嘿嘿。”
“哦,那就好。”
得知茗月與曜秋雪在一起茗熙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在遊樂場‘鬼屋’中自己吞食了曜秋雪一點血液然後勉強進入半異化狀態敲開了力量型成熟體的肌肉裝甲然後……
後面的記憶全忘了。
也就是說當時自己進入了完全的異化狀態失去了理智。
那……自己有沒有做出傷害曜秋雪的事情?
“哎……”
茗熙忍不住歎了口氣,還好曜秋雪還活著要不然還真不知道如何面對。
“怎麽,是不是擔心變成怪物後一不小心傷到了自己在乎的人?”
敏銳的厲鬼感覺到他的苦惱搖搖頭右手在空氣中虛按了一下,一塊半透明屏幕彈出立在兩人身前。
“這是……我當時的……”
屏幕分割成數塊,從‘鬼屋’至旋轉木馬每一塊視頻上的主角都是全身包裹著黑色甲胄的人形生物。這可是茗熙第一次看到進入完全異化狀態的自己。
嗜血、殘暴、沒有理性……
尤其在看到曜秋雪抱著自己痛哭直至畫面固定在自己抓著她的手臂想要吞食她的那一幕他的臉上變得慘白,身體都在微微的發顫。還有,自己用貪婪的視線注視著被一隻漂浮在半空中異化生物拎在手中的茗月那一幕更加的刺痛著他的神經。
不知厲鬼是不是有意想要隱瞞獨孤傲雪的事,畫面上並未出現這個紅發的機械人偶。
“我……真的啊——!”
茗熙痛苦的跪在地上雙拳捶打著地面。如果……如果自己真的吃了茗月或者是曜秋雪那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哎,所以我的實驗一直都在失敗就是理性問題。藥物刺激基因與人體組成元素的變異並不好控制。不只是我們魔淵連SSS級的聖堂也一直在克服這個問題所以失控也是正常的現象。”
厲鬼關掉屏幕習慣性的從兜裡掏出一盒巧克力自己吃一塊然後將盒子遞到茗熙身前。
“所以我讓你偶爾找你的未婚妻發……算了,那種情況如果不進入完全異化你的未婚妻一樣是死還有你的妹妹也不會好過。那麽這樣吧,最近你還是不要進入異化狀態。當然,連半異化也是……畢竟你體內的DP已經……哈哈沒什麽啦。”
說著厲鬼突然乾笑幾聲然後蹲下來,伸出的食指上粘著一塊屏幕移到茗熙眼前。上面是魔淵數次實驗的畫面,每一次基本上都是以實驗體被擊殺告終。
“不過這次事件也並不算是壞事,因為從我們也算是找到了半異化狀態暴走的原因。只不過解決的方法嗎……”
厲鬼話隻說到一半就收起屏幕。
“你先回家一趟休息幾天再來好了。哦,因為聖堂B4區實驗體出逃事件還沒完全解決所以你最近還是讓你妹妹好好呆在家裡,那麽……拜拜。”
“喂……厲鬼。”
“什麽?”
聽到茗熙低沉的呼喚厲鬼疑惑的回過頭,只見茗熙正低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有……有沒有失控後自我了斷的藥物。”
“啊?!”
厲鬼呆呆的盯著茗熙一臉的不可思議,簡直被這家夥這嚇壞了。
“你開什麽玩笑!你知不知道你可是老子找了這麽久最有可能完全承載魔淵的實驗體。你要是死了老子這麽多年的實驗都要打水漂了。 ”
激動的厲鬼撲倒在地上雙手激動的抓著茗熙的肩膀不停的搖晃起來,對他來說茗熙的存在要比茗月重要無數倍。對於厲鬼的反應茗熙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果然,你其實一直的目標都是我而已。”
“而已……其實我原本確實想過要用你妹妹茗月來當‘始祖’,不過考慮到實驗體的性格等方面最後還是你最適合。當然,如果你死了我自能找你妹妹茗月進行合作了。”
既然被揭破厲鬼也是很光棍的坦白。魔淵藥劑失敗了無數次,並且大多數都是因為實驗體無法承受負面情緒的侵蝕陷入狂暴完完全全的失去理智沉淪為異獸之流。
而茗熙呢。
這個變態妹控的家夥只要是為了妹妹無論什麽都能挺過來。
“因為根據資料你從小在性格方面就非常的堅韌嗯……據說有好幾次都是差點身亡但是最後都很好的挺了過來並且過後性格沒有出現扭曲之類的負面狀況。你知道不知道我們甚至試過對實驗體進行催眠之類的想要讓他們保持理性,但是很不幸。在絕對的欲望之下除了你至今還沒有人能挺過來。”
絕大多數的智慧生命體都無法忍受孤獨壓抑的黑暗,尤其是那些沒有強烈寄托物的智慧生命體更容易被內心的陰暗面左右沉淪在力量增長無止盡的吞噬欲望之中。
這是他在茗熙身上找到的解釋。
“那麽最後一個問題……我身為軍部陣亡高級將領的遺孤所有的資料都會和父親的資料封存在一起。你是怎麽得到我的資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