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
茗月低聲的抽泣著淚水忍不住滴落,悲傷是因為自責。原本早該逝去的生命被年幼的哥哥背負著,在星際之間奔走。貧窮、饑餓、無助、九死一生的危險,這些全都有他一個人扛了下來自己永遠生活在他傾盡所有築起的巢中享受原本就不屬於自己的幸福。
原本以為冷漠、隔閡就會讓他徹底的放棄讓自己自生自滅,可是自己還是忍不住的接近,想要活下去陪著孤獨的他。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該死的我會讓哥哥變成這幅模樣。”
“弱者的悲哀就是如此。被無序悲慘左右自己的命運,被拋入深淵之中被唾棄……絕望。”
原本的旁觀者卻被觸動了內心深處的某根心弦,凱文看著完全是一副野獸模樣的茗熙呢喃著不知所謂的話語。忽的,兩道筆直的劍眉向眉心聚攏。
“弱者就該被悲哀的命運掩埋,淹沒在滾滾的洪流之中。”
無形的力量形成一隻大手拍向茗熙被他迅捷的躲避在地面印出清晰的掌印。更快的,無形的念動之力如同風暴卷起地面、金屬器械乃至一旁建築。
“嘻嘻嘻……好強大的食物……”
癲狂的嗤笑在耳邊響起卻不知道人在何處。速度很快,操控著一根金屬扭曲形成的短矛刺過去結果連殘影都沒摸著。
不知不覺間茗熙的移動速度在不斷的攀升,以非常詭異的速度增幅。
“右邊!”
凱文並未看到茗熙的身體,判斷的方法是周圍樓層牆體上留下的凹陷。茗熙的身體也如他所料想踏碎牆體電射而至瞬間出現在了右側,因為速度太快念頭剛一動茗熙便已經靠近。
“哼……好強大的力量!”
即使及時的發動了念動之力將茗熙禁錮在身前不足二米的地方漂浮的身體依然被推著倒退了數米,這股變態的力量讓凱文面色微微一肅。被他左臂夾著的茗月呆滯的伸出手想要觸摸近在咫尺茗熙,卻被他狠厲的咆哮驚的陷入悲慟。
“嘻嘻嘻……食物食物……強大的食物……”
理智完全被吞食一切的欲望淹沒,殺戮殺戮然後是吞食變強。被念動之力禁錮在半空之中的茗熙漆黑的眼睛猶如深潭,赤紅的紋絡爬上他的臉部扭曲變得更加明亮。
“混蛋!好強大的力量……真是變態的怪物哼!”
凱文悶哼一聲噴出一口渾濁的黑血。被禁錮的茗熙不斷的揮起拳頭隔著近一米的空間向他的方向砸著。震蕩的空氣不斷衝擊著身前念動之力撐起的無形屏障,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在陽光下變得清晰可見。
“死死死死……弱者隻配在命運的車輪下被碾碎成為強者的養料。”
念動之力控制著茗熙的身體將他死死的固定,然後碾壓著他的身體。骨骼發出“咯吱”的呻吟,腦袋與四肢一點點被強行向著關節相反的方向扭曲。
“嘻嘻嘻……強大好強大的食物……食物……”
微微彎曲的腦袋被硬生生的掰回,漆黑暴虐的眼眸盯著凱文讓人背脊發寒。
“哥哥求求你快點醒一醒嗚……都是我不好,求求你求你了。”
哭泣並未如同泡沫劇裡讓悲傷瞬間轉化為圓滿感人的幸福。事實就是如此。全世界的悲傷不會因為聆聽一句空洞的祈求而消逝,它依然會持續,讓脆弱的心靈更加絕望。
“食物食物食物……吃吃……我要變強變強……”
茗熙張開嘴巴朝著茗月不斷張合牙齒發出“哢哢”的聲響,
被扭曲的四肢被他一點點的掰回。凱文臉部的肌肉繃緊出現病態的潮紅,越來越多的血液從嘴角溢出滴落在厚實胸膛的鱗甲上。 他已經到極限了,即使強悍的念動之力對上絕對的力量都會變得脆弱。
“爆!”
三人周遭的空間猛地一滯,空氣轟然爆開將茗熙炸飛。凱文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念動之力擋在身前勉強的抵住了風暴,已經無法維持漂浮的他夾著茗月剛落在地面一口血液就噴了出來。
“他到底經歷了什麽居然會變成這麽恐怖的怪物咳咳咳……”
凱文對茗熙的強悍暗暗心驚卻是忍不住瞟向腋下不斷掙扎的茗月。無奈的歎息一聲,他松開了茗月任由她跑向茗熙。
“真的好像……”
眼前這一幕何其熟悉,熟悉到忍不住喚醒了自己心中沉睡了不知多久的悲傷。
“哥哥……哥哥你在哪啊!”
身上原本華麗的裙子被碎石鋒利的棱角刮破,柔弱的身體禁不住悲傷的折磨變得更加脆弱撲倒在地上,白皙纖細的玉臂被劃出一道道醒目的血痕。
前方垮塌的樓層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與石子被碾碎發出的“哢嚓”聲。堅硬的牆體突然被轟碎,黑色的身體從中塵埃中走出。一身破敗的黑色甲胄布滿細密的裂痕修複的速度非常的緩慢,原本鮮亮的赤紅脈絡忽明忽暗。
“嗚嗚……哥哥……”
淚水順著光潔的臉頰忍不住滑落下來,茗月無力的趴在地上癡癡地呢喃目視著往日在自己面前總是一副笑嘻嘻堅強不已的哥哥一步步的走近。他身上不屬於人類的甲胄讓她心口揪痛,每走動一步灰白的發絲上沾著的塵埃碎石不斷抖落。
“都是我不好嗚……我要是死了你也不會變成這樣都是我都是我嗚……”
茗月忍不住伸出手撐著身體爬向他,碎石刮破細膩的皮膚染紅衣裙。
“喔……你……”
終於,布滿裂痕的雙腿站在面前。茗熙蹲下身子,遮掩在灰色發絲下刻滿灰暗脈絡的臉微微抬起對著昔日自己最為疼愛並且發誓要不顧一切守護的妹妹。
“……你好像……很不錯的……食物嘻嘻……”
漆黑的眼睛中黑暗不斷的晃動,臉部的肌肉收縮、猙獰。
咚!
茗熙殘敗的身體突然飛起撞入十數米開外的廢墟中,獨臂的凱文捏著一大塊斷裂的金屬不知何時竄至茗月身後。
“快離開他。這家夥已經失去了理智他會吃了你的。”
他扔掉合金棍抓著茗月的肩膀將她扶起忍不住高聲道。此時的茗熙完完全全的被體內最原始的欲望支配著,理性與溫情早就被迷失在無止境的戰鬥之中。
“不,我不能拋下哥哥。他絕對不會忘了我的,絕對的。”
茗月抹著淚水甩開凱文的手臂邁起闌珊的步履向著茗熙倒下的方向跑去。看著她嬌弱的背影凱文苦笑起來。
“真的太像了。”
同樣的白色頭髮同樣的堅強與嬌柔並合。除了相貌上還存在細微的差別,眼前這個女孩簡直和自己記憶中最為珍貴的那段回憶重合。
“算了,我還是……”
剛抬起腳步想要保護這個無助的女孩身體卻突然頓住,僵硬著向後傾倒砸在碎石堆裡。胸口鱗甲破開細小的孔洞,一顆中空的金屬彈頭刺破表層的鱗甲卡在肌肉之中。
“強效麻醉藥劑……”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剛響起眼前的景物便已經一片模糊陷入黑暗……
“哥哥你在哪?哥哥求求你不要丟下茗月一個人。”
茗月帶著哭腔的聲音不斷的回蕩。她扶著開裂的牆體進入廢墟,含著水霧的黃褐色大眼睛尋找著。很快,碎石之間茗熙黑色的身體出現在視線之中。
“哥哥你沒事吧。求求你不要丟下茗月一個人。”
“……食物……吃……變強……”
茗月跪坐在扎人的碎石上注視著眼前這個全部包裹在坑坑窪窪的黑色甲胄中最珍愛的人不禁低聲抽泣起來。
“哥哥求求你求求你……都是我不好不要在這樣下去了。”
“……變強……變強……”
仿佛壞掉的機械發出無意識的呻吟,或許是感受到了身邊熟悉的味道眼睛裡混沌的黑色不斷的滾動、掙扎,兩行渾濁的黑色液體順眼角的裂痕流淌在冷硬皮膚上。
“哥哥求求你嗚……”
突然的,茗月模糊著視線想要去撫摸他臉頰的手掌僵硬起來。茗熙開裂的胸膛被開出一個細小的孔洞,中空的金屬彈頭正陷入肌肉之中混沌的眼睛變得灰暗,眼皮一點點的閉合。
“是誰是誰到底是誰啊——!”
茗月黃褐色的眼眸猛地收縮變成散發著淡淡光輝的金黃色瞬間侵佔整個眼眸,她僵硬地抱著茗熙的身體竭斯底裡的咆哮起來。
裂痕突然蔓延,除了兄妹兩人身邊周圍無論是空間還是地面或者是空氣全都像劣質的玻璃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然後是虛無,所有的一切變成最原始的粒子連粉塵都沒有留下。
嗤!
一顆中空的彈頭還未接近便已經被一點點的分解成最原始的元素。
“是誰到底是誰……死死死……全都給我去死去死……”
嗤……
回答她的是更多射來的彈頭,密密麻麻,然後全都變成原始的元素。
“死死死……全都死全都額……”
俏麗扭曲的臉蛋突然松懈下來,金黃色的眼睛閃爍幾下便恢復了原本的純淨明亮然後緩緩的閉上,嬌柔的身體也軟倒趴在茗熙的身上。
哢嚓……
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雙手隨意的插在大白褂的兜裡厚厚的鏡片之下黑白分明的眼眸露出複雜難明的神色。
“完全覺醒體……果然出乎意料的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