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海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過頭,發現四個光著膀子的紋身男人從後面走了過來,他沒有在意,繼續快步的行走。他輕歎口氣,今天,他看來得走回去了。
他抬起手來,看看自己花了十塊錢從舊貨市場淘的破舊的夜光手表,表蒙子已經裂了幾處,鍍銀的表帶也已經褪去了鮮亮的色澤,取代的是一種焦黃的顏色,表針指向了十點半。
“前面的小子,站住!”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震得人耳膜疼。
李天海扭頭看去,後面那四個紋身男人在喊他。他停下來,皺起眉頭,等了一下兒,等幾人來到面前的時候,問:“什麽事?”
四人中領頭的是一個光頭精壯大漢,肌肉虯結,身體粗壯,胸口紋著一隻猙獰的虎頭圖案,他一把摟住李天海的脖子,湊在他的耳邊小聲說:“小子,有些人是不能碰的,知道嗎?”
李天海努力掙脫著這大漢,卻沒有成功,他已經是雙人力了,力氣比常人大一倍,可是這人摟著他的脖子,他卻無法掙脫,這人的力氣太大了。
他感覺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根鋼鐵箍住,喘不過氣來,他用雙手使勁掰著這人的胳膊:“你是誰?你什麽意思?”
那大漢笑了一聲:“我是虎彪,混這片的!”
李天海腦袋嗡了一聲,他的心也揪緊了,原來這人就是虎彪――方子山的老大,在海城稱王稱霸,黑社會虎頭幫的首領,手下養著一群地痞流氓,天天尋釁滋事、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傳說手上有好幾條人命,他感覺自己的心跳的快了:“原來是虎哥,我姓李,是一個學生,虎哥認錯人了吧?”
虎彪一隻手摟著李天海的脖子,另一隻手拍著李天海的臉蛋,他陰測測的笑著:“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嗎?我會認錯人嗎?學生怎麽了?姓李怎麽了?”他說一句話就扇李天海的臉一下,越扇越狠,神色越來越猙獰。
李天海的臉立刻腫了起來,嘴角被扇出了血,他感覺自己已經被扇掉了幾顆牙齒,他拚命掙扎著,臉憋得通紅,喘不過氣來,他的頭腦漸漸空白起來,他感覺自己快被勒死了,他覺得虎彪真的要勒死他。
一股熱血湧上頭頂,他絕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他嘶喊著用腳狠狠的跺虎彪的腳,虎彪疼的大喊一聲,摟著李天海脖子的手臂松了一下,李天海掙脫出來,猛地一腳踹中虎彪的肚子,就感覺像是踹到了一張鐵板之上,又揮出一拳砸向虎彪的頭部。
虎彪一甩頭就躲開了,伸腳砰的一下踹中李天海的肚子,把他踹出三米多遠,摔倒在地上。
李天海不顧肚子的疼痛,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知道不是虎彪的對手,扭頭就跑。
其他的三個人也反應過來,大吼著衝過來阻攔。李天海從小在深山長大,身體很靈敏,他左右閃躲,眼看就要衝出去了,但是後背不知道被誰狠狠的踹了一腳,他被踹的一口氣喘不過來,趴到地上,直翻白眼。隨後,他感覺自己的頭髮被人狠狠的揪住,接著感覺無數隻腳狠狠跺著自己的身體,他疼的弓下身子,咬著牙一聲不吭。
踩踏的頻率慢了下來,李天海被虎彪揪著頭髮提離地面。
李天海用手指甲狠狠抓撓著虎彪的手臂,卻怎麽也抓撓不破,他的頭髮被揪掉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虎彪用拳頭一下接一下的猛擊著他的臉,嘴裡不住的罵罵咧咧:“敢踹我,老子轟死你!”
李天海感覺自己的眼睛冒出一股股金光,
鼻梁骨早就碎了,血順著臉頰往下流,臉頰剛開始還有疼痛的感覺,後來就漸漸麻木了,這頭部、這臉頰好像已經不屬於自己了。他感覺渾身失去了力氣,身體軟軟的,腦袋被拳頭打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朦朧中聽見虎彪說:“麻三,栓塊石頭,扔海河裡去。” 另一個聲音說:“虎哥,這小子的項鏈挺精致的!我想收了!”
一聲嘴巴聲響起:“豬腦子啊,你拿了項鏈,不是告訴別人這小子就是你弄死的!”
李天海的意識終於完全沉浸在黑暗之中......
涼,一股涼涼的感覺,癢,一股癢癢的感覺,李天海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一片黑暗,他感覺自己像是在水裡,飄啊飄的,一個東西拽著自己的腳,讓自己怎麽也飄不遠。
他狠狠的晃動一下頭部,在這黑暗裡,他隱約看見了一道微弱的綠色的光,順著他掛在脖子上的仙碟籠罩著他的全身,他的臉感覺癢癢的,他感覺自己的鼻骨已經愈合了, 原本腫的就剩下一條縫的眼睛也能睜開了,被揪下的頭皮也已經不疼了,掉落的牙齒奇跡般的長了出來。
他清醒了一些,發現自己真的是在水裡,他的身體被一層綠光籠罩著,他像是呆在一個綠泡泡裡,竟然可以在水裡呼吸。
他漸漸回想起來,他是被虎彪打的快死了,腳下拴著石頭被扔到海河裡面了。這個虎彪,竟然真的要殺了自己,自己沒有半點得罪過他的地方,這個喪心病狂的瘋子,居然隨隨便便殺人。他越來越感覺到自己生命的卑微,如果不是仙碟救了自己,自己,恐怕早就已經死了。
他彎下身,解開栓在腳下的繩子,他擔心虎彪還在岸邊看著自己,就潛在水下,順著水流遊出幾裡地,然後輕輕的冒出頭來,四處打量了一下,黑漆漆的一片,明月星也把身子藏在烏雲裡。他小心的爬上岸,找準方向,在黑暗中蹣跚著離去。
當李天海到家的時候,已經凌晨三點了,他感覺身體疲勞極了,精神也受到了猛烈的摧殘,心靈更是充滿著一股死裡逃生的悸動。
他撲到床上,顧不得脫下衣服,拿出床被子就蓋到身上,他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夜,他感受著孤獨無依的寒冷滋味,他把雙拳緊緊攥住,他感覺到深深的恥辱,羞愧難當,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可憐的野狗,被人打來打去,別人卻在旁邊看著哈哈笑。
刀疤臉、李玉雪、李玉風、大熊、虎彪,他有太多的懷疑,到底是誰,要殺了自己!他終於難以保持他一貫的冷靜了,他憤怒的眼睛像是噴出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