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長達四年多的試探,如今方守的神念再進入乾坤戒,再也不會遭到小黑喪心病狂的報復了,故他便靠著自己這張磨不爛的嘴皮子,日夜在小黑耳邊灌輸什麽“二人同心,其利斷金”、“眾人拾柴火焰高”、“一把筷子折不斷”之類的言論了。
而方守之所以會如此,歸根結底,便是要達到兩個目的:
一,讓乾坤戒物盡其用;
二,希望小黑能重新回到他的識海。
這兩個條件,起碼是在當前,小黑能確切威脅到他生命安全的情形下,二者缺一不可。
“你莫再多余試探,還是老條件,要麽,放我離開,要麽,乾坤戒這麽大的空間,便這般荒廢著吧!”
在同方守多次博弈後,小黑也學精了,領悟到了一些談判的技巧,開始講起了條件。
“這麽著吧!”見小黑不肯妥協,方守猶豫了良久,終於決定讓步:
“我答應你,日後再遇到蕭紫茗,懇請她將小白放出來,讓你重歸完整,如何?”
“呵呵”令方守沒想到的是,聽此,小黑竟化作了人形,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臉狐疑地道:
“你說的話,我還能信嗎?”
“這話,該是我說給你聽得吧?畢竟是你背信忘義在先的!”方守撇了撇嘴,旋即卻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反正你當前除了我,還有別的人可信嗎?而這乾坤戒,我大不了不用,對我也沒什麽損失......”
“......”小黑沉默了良久,最終妥協道,“好,那我便答應你。但有一個前提,今後不許再以你的性命相要挾,舍印也得撤去。”
“可以。”方守點了點頭,旋即便將自己的識海映射到乾坤戒上,而小黑便借此進入到他的識海當中去。
“看來這幾年你的修為,有了長足的進步嘛。”
進入到方守的識海,小黑望著他近幾年因修煉養神經而變得越加凝實的神魂,不由謹慎道:
“當前你的神念強度,恐怕已達至築基境的極限了。”
小黑所說並無虛言,如今方守的神念強度,差不多能延伸十裡,只要他願意,十裡之內,便無事能隱瞞得了他。
“既然你能頃刻間洞察我的神念修為,恐怕你的實力,近幾年也有提高吧?”神念退出乾坤戒,方守回到了自己的識海,看著重新化為了一團軟趴趴的物體的小黑,心中對小黑的話,不由嗤之以鼻。
小黑在從黑白的體內分離出來後,先是身負重傷,連方守當初凝氣層的神念都能輕易將之壓製,而後待其蘇醒,便已是有了堪比結丹的神念修為,如今五年過去,且又呆在乾坤戒裡那麽久,小黑的修為恐怕更是到了一個令人仰望的層次了。
“畢竟是個神袛,我可不能疏忽大意了,誰知他修為提升後,又會有哪些手段?”心中閃過此念,方守又鑽進了祖林,尋了一處林木茂盛的區域,將乾坤戒取了出來。
隨後,他又將自己左手無名指上套著的那枚納戒上、用以維持納陣不散的、已然變得黯淡的洗髓丹抽走,納陣立刻停止了運轉,戒中的物品散落了一地,但多是一些雜物,真正有價值的,唯有以絕情絲製成的黑袍以及月星淵臨別前贈予他的古鏡了。
“不過這古鏡,乃是一偽法器,於當前的我,已無甚大用了......”
口裡微微一歎,方守將有價值的物品連帶著一些日常用品一一移入了乾坤戒。經多次驗證,異變後空間擴增的乾坤戒,已被證實十分地安全,並不會發生物品丟失的現象,故方守也是放心地使用了。
從雜物中翻找了一陣,方守撿出了一副古樸的卷軸,封蓋的一層像是由獸皮製成。
“這是何物?”
方守一臉好奇,抽掉了卷軸上的封蓋,徐徐將之展開,裡面立時出現了一對沒穿衣服的小人兒,在做著各種高難度的姿勢,直看得方守一陣羞窘,連忙將這畫軸遠遠地拋開,嘴裡暗罵道:
“騙子!騙子!什麽狂暴訣?!明明就是一春宮圖嘛!”
五年前,方守於淵的黑市上,曾以一粒洗髓丹的代價,換得了一本被喚作了“狂暴訣”的功法,據稱可使施術者瞬間進入狂暴的狀態,但具體效果被標準為了“未知”。
而當時他在拍得後,也並未在意,隨手便扔進了納戒,之後《狂暴訣》便一直無人問津,安靜地待在了納戒空間的角落裡。沒想到,今日整理物品,竟又再度將之給掏了出來......
“不得不說,我與這《狂暴訣》之間,還真有一種奇妙的緣分。”
方守裝作無意地將這卷軸收起,隨手拋入了乾坤戒,而後又是乾咳了幾聲,摸著後腦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麽?”小黑的聲音突然響起,但細聽竟有些倦怠,像是對方守此番行徑,感到了深深的無奈,“我說,你不會還是個雛兒吧?”
“什麽?雛鳥的雛嗎?”方守笑聲戛然而止,臉上不禁疑惑,“雛兒是什麽?我二十一了!不小了!”
“......”見方守裝傻,小黑無言以對,轉而,他又是無精打采地道:
“罷了,懶得跟你多言,走吧。”
“走去哪兒?”方守完全不知這小黑在說些什麽。
小黑感覺自己簡直是在對牛彈琴,一時間聲音更是充滿了無奈:
“此地應是在參天壁頂,我察覺到有高手的存在,也不知你是如何來此的,未免將我暴露,還是快些啟程吧?還有你現今應該是格局門的正式弟子了吧?怎麽還是這一身土鱉的扮相?”
此刻方守的身上,正著一件粗布麻衣,上面沾滿了泥跡,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色彩,下身是寬大的褲頭,令他整個人看起來,都顯得不倫不類的。
而也不怪小黑會做此推斷,他早在方守被那駝背老者帶至這裡前,便已被怒火中燒的方守憤而關入了乾坤戒,至今才被放出,對於外界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方守沉默了一陣,最終還是決定道出實情,將來龍去脈告知了小黑。
而在方守說完,不出其所料的是,小黑那尖銳的嘲笑如期而來。
“啊哈哈哈哈報應!報應啊!真是報應!”
“你將你黑大爺關入乾坤戒,結果自己卻也被人限制了自由,活該!真是活該!!”
......
“喂,小黑,我知道你心有怨言,如今看我吃癟,自然是高興得不得了,但差不多就得了,可千萬別過火啊!”方守陰沉著臉,心道自己是不是該重找一個法子,好好收拾下這家夥了。
然而,就在小黑猖狂地大笑時,整個參天壁,忽然微微地一顫,方守神情一變,連忙鑽出了祖林,四下打量了起來。
“小黑,你沒有感覺,剛才有哪裡不對?”識海中,方守對小黑問道。
“是這參天壁出異狀了嗎?”小黑收起了玩心,忽然認真地道,“總之你小心為妙......”
正在小黑說話的當兒,整個參天壁上空忽然亮起了一道璀璨的光,這光一晃而逝,之後便散作了數百道光團,分別化入了天空盤旋的祥雲,其中,更是有一道,呼嘯著來到了方守的面前。
“小心!”
這光團來速極快,快到小黑剛提醒完,其便已經臨至,不過預料之中的攻擊並未上演,待光團臨近後,方守發現,原來光團內裹挾著一枚玉簡與一塊令牌。www.uukanshu.net
先是將令牌取出,方守見正面以古體篆有“老祖令”這三個大字,這字跡蒼勁有力,潦草中卻透出了一股無邊的霸道。
老祖令一出,何人可爭鋒?在格局門,老祖令,便代表了無上的威嚴,任何人都不得對此提出絲毫的異議。
“老祖令怎麽會發給我?難道是格局門下人人皆收到了嗎?不該啊!”
方守一陣疑惑,之前參天壁在發生異狀後,天際上那道璀璨的光便不由分說地散化成眼前的光團,但看起來數目並不算多,約莫數百的樣子,而他自己,便是其中之一。
“難道是發錯了......”心中懷抱著一絲疑惑,方守將玉簡取出,探入了一縷神念,耐心查看了起來,霎時,在其腦海中,便浮現出了這樣的一段信息:
“今收火灶坊雜役方守為吾之親傳。現令各首座商討選取一主峰,開辟道場,為爾等師兄專用,另,該峰首座需親自指點其修行,不得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