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李偲偲的指向,方守上到了參天壁的一處高台上,平時這裡是用於格局門的一些尊貴的客人參悟用的,不過今日,正值格局天驕戰,上面空無一人,唯獨......
“蕭紫銘......”見到高台上那早已等候多時的倩影,方守那躁動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來。
蕭紫銘與六年前變化不大,仍是傾國的容顏,曼妙的身形,襯托出完美的曲線,在單薄的紫衣下呼之欲出,一顰一笑皆勾攝魂魄。
“喂!喂!我這麽一個大活人,你就給無視了?”
方守猛地回神,這才見奎爺正在蕭紫銘的身後衝自己喊著,他抱歉地一笑,連忙擺手道:
“哪裡的話,我只是太......太......”
他本來想說“太緊張”了,但想了想似乎不怎麽恰當,於是為掩飾尷尬,隻好摸著後腦訕笑起來。
“奎子,我想跟他單獨待一會兒,可以嗎?”
“大小姐......”望見蕭紫銘眼中的堅定,奎爺遲疑兩秒,立時點頭應是,不過在離去前,他卻略有深意地凝視了方守一眼,同時在路過其身側時,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輕地歎息了一聲。
對奎爺的失常感到了詫異,緣是在方守的印象中,這廝對自己不是翻白眼,便是怒目而視的,怎麽如今,竟像是有些......
惋惜?
一個本不該出現的詞,瞬間在方守的腦中閃現了出來,於是他望向了蕭紫銘,有些欲言又止道:“你找我......”
“我看到了你剛才的表現,果然還是那麽地願意逞能。”蕭紫銘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微顯乾澀,令方守感到了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你見了李偲偲?”蕭紫銘再次轉話,不過這一次,倒讓方守更容易接受了。
他點了點頭,心中略有幾分緊張地小心地答道:“是,那個偲偲,是我的義妹,多年未見,如今於初始界重逢......”
“我知道,她喜歡你。”蕭紫銘為這段話打上了一個突兀的句點。
“不是......我只是想說我可能沒那麽多時間在這裡......”方守不喜歡蕭紫銘的這種“論斷”,緣是在他看來,這根本是一種誤會。
“浪費時間?你是想說,沒那麽多時間在這裡浪費嗎?”蕭紫銘淺淺地一笑,突然走到了高台的邊緣,背對著方守道:
“我有婚約了。”
“你有就有......”方守話音一滯,像是這才反應了過來,“婚什麽?婚約?”
“對啊,就是那個。”猛地回身,蕭紫銘將方守那一瞬間的反應盡收眼底,旋即她卻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而不同於之前,她當前的笑,乃是發自內心的。
“你還是像以前一樣藏不住自己的心。”她暗暗在心中道。
“喂!你在逗我?”方守頃刻反應了過來,不過很快,蕭紫銘的回答,令他如墜冰窟,徹骨的涼意透心而來,於是他的聲音,逐漸地低沉了下來:
“怎麽會這麽快?才六年不是嗎?”
方守的聲音裡,更多的帶有一種不甘,而這樣的心情,似連他自己都未能察覺到。
“已經六年了不是嗎?”蕭紫銘淡淡地望著遠方的疊山,將擋在了眼前的青絲輕輕地撥向了耳後,聲音似帶上了一種令人沉醉的魔力,“時間,真的是可以改變很多東西,令很多不確定變成為肯定。”
“那......恭喜你了。”見到蕭紫銘的這種反應,方守立刻意識到自己或許有些自作多情了,他強行擠出了一抹笑意,向她拱了拱手:
“敢問是哪家的公子......哦不”
方守說禿嚕嘴,一不小心用上了初始界的問法,不過他連忙改口道:
“是哪個勢力的天驕?能讓你這個不滅宮的聖女看上,想必一定某位天之驕子咯?”
“我們換個話題吧?”蕭紫銘再次轉身,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問,“你呢?怎麽和那個方世傑結仇的?我看他天賦極佳,怎麽在過去沒聽說過這樣的一號人物?”
“這就一言難盡了。”方守將自己在格局門的經歷,詳細地跟蕭紫銘敘述了一遍,中間隱去了如小黑、領悟功法“無名”,也即“乾坤創生道”等一些較為隱秘的節點。
其他的都毫無隱瞞地,以一種誇張的手法,添油加醋地講述了出來,直惹得蕭紫銘忍俊不禁,接連搖著頭道:
“那看來這個方世傑還是蠻倒霉的,怎麽就惹上了你這麽一個好運的家夥?”
“我說的,你可千萬別往外傳,我這人低調,別再招上一些‘粉絲’。”方守洋洋自得地道,不知何故,在蕭紫銘的面前,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表現得跟個小孩似的。
“時候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偲偲不是還等著你嗎?”
然而,出乎意料的,蕭紫銘竟在此刻,向他下達了逐客令。
“呃,是啊,偲偲還等著我呢......”原本計劃只是小待片刻,但沒想到,這一說就說了近半個時辰,方守收起了心中的最後一絲奢望,突然一本正經地道:
“若當我是朋友,你大婚之日,還別忘叫上我。否則,我可是會去搶婚的!”
“那看來我必須要通知你咯?”蕭紫銘佯裝嗔怒道,“你過來!”
“啊?你這就生氣了?”方守心裡一個突突,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蕭紫銘便向他微微張手道:
“多年不見,來一個朋友式的擁抱吧。”
“呃,這可以嗎?”方守確實聽說,在方界某些偏遠之地,有“見面擁抱”這等“陋習”,不過蕭紫銘選擇這樣,明顯出乎了他的預料。
見方守陷入了遲疑,蕭紫銘挑釁似地道:“怎麽?堂堂的男子漢,不敢嗎?”
“抱就抱!”方守抓住蕭紫銘的手,一下子拉了過來,引得對方一聲嬌呼,用力地撞進了他的懷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淡淡的清香撲鼻,方守猛然一愣,一時間各種情緒湧出,機械式的動作開始變得自然,顯得不再那麽地僵硬。
“紫銘......”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感受著從對方嬌軀上傳來的熱度,以及那輕微的脈搏,方守竟發現蕭紫銘那柔軟的身肢,似在隱隱顫抖著。
任何不堪的思想,以及莫名的躁動,都在此時打住,方守心中一痛,像是突然感同身受地,理解到了這個女子的軟弱與無助。
而在此之前,這種情感,是其從來未感受到的。
於是,他懂了。
“對不起......”
再久的不舍,也都有盡頭。
當永恆破碎,換來的,卻是空蕩的情懷。
蕭紫銘從方守的懷中掙脫出來,她狠心地回頭,似不願再沉迷於這種兒女情長中。
“你走吧,今後最好,連朋友也別做了。我曾經說過,不會被同一個男人拒絕兩次。”
“你愛他嗎?”方守形如枯槁,像是陡然受到了一記重擊,懷中女子的脫離,令他感到了無比地空虛,那種絕望的感覺,正前所未有地令其走向崩潰的邊緣。
“這與你無關。”淡淡地丟了一句,蕭紫銘便離開了。
而在暗中,全程目睹了這一切的奎爺,也是微微地一歎,向方守告別道:
“今後,你們便再無瓜葛,繼續糾纏下去,對誰也不好。”
“他是誰?!”方守怒聲問道。
“這與你無關。”奎爺並不答他,只是自顧自地向自家小姐追去。
“我問你他是誰?!”
方守上前一步,剛欲動身追去,卻見奎爺猛地轉身,一股獨屬於結丹的氣息,全力向他壓下,令其不堪重負,牙關緊咬,只能勉強支撐著不倒,但想要再追上去,卻是絕無可能的了。
“你連我都不如,更別妄想別的了。”奎爺無奈地搖頭,卻不計劃再為難方守,不過臨走前,他留下了一張字條,輕輕地放在了地上。
方守將之撿起,只見上面寫著:
“你惹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