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方世傑眼中的真誠,似不是作假,方守一陣恍惚,隻覺得自己過去放佛嚴重誤解了他。
“這小子雖然有時候沒骨氣,但為人尚可,還懂得知恩圖報......”
懷揣著這種念頭,方守漸漸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聊起了自己過去曾在初始界上的一些見聞,而因這些事方界中人大多不知,故連沈猴這個頑猴都豎耳過來,認真地傾聽起來。
“總之那個奸相無父無君大逆不道,飛揚跋扈霍亂大玄,滿朝文武,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老大,我有個問題......”隨著俞漸與方守熟知,沈猴也跟著猿丘、方世傑二人,開始喚他為“老大”。
“你說。”方守被對方打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緣是這小子說一段話能給你打斷十次以上,簡直是個好奇寶寶。
“你們那個聖上、皇帝,修為很高嗎?”沈猴一臉認真地問。
“呃......”方守一時語塞,隻好搖了搖頭,“沒有任何修為,甚至還不如一般的凡間武者......”
“不對吧!”沈猴立時驚叫,“那他怎麽這麽厲害?想殺誰就殺誰?”
“這個我來解釋吧。”方世傑道,“初始界上古奇書《荒澤經》曾記載,上古易者發起誅天之戰,自此以後,初始界仙道傾頹,凡人王朝自始鼎盛,中間都是有淵源的,既然個人的實力再無法更替規則,那麽規則本身,便成為了最大的強權。”
“你知道倒挺多!”方守驚異地看了方世傑一眼,沒想到他竟然還知道這些,畢竟因果輪唯元嬰強者方能參與,一般的小修,若非是世家弟子,很少會主動去了解初始界上的故事。
“呵呵,過獎了。”方世傑連擺了擺手,余光掃了一眼那聽得快睡著了的沈猴,暗中對方守傳音:
“方老大,你可知道,那些去了二、三重天的人,現今都去了哪兒了嗎?”
“哦?”見方世傑突然轉題,方守不由得一愣,似也回憶起自己當初並未見有二三重天的修者,隨各大勢力的老祖一起出現,“難不成他們是被提前接走了嗎?”
“因為淵,根本就只有一重天!”
“!!!”方世傑的話,令方守陷入了一陣沉寂當中
方世傑眼睛一動不動地盯望著他,道:“淵,實則是夢靨的一個豢養地,每有天賦高的弟子從一重天脫離,都會在適當的時間為對方奪去靈根,因而若不是各大宗派的老祖及時趕到,我們......”
“也注定是死,對嗎?”方守苦笑一聲。他突然意識到,如果說過去,在“零號傳承”被確立以前,集體修煉了化魔功的壹零貳捌為小型的“養殖生態”的話,那麽整個淵,便是一個大型的“養殖生態”,而他們,則是一群被豢養的家禽,在試煉遊戲中被玩得體無完膚後再被當作美味一般為夢靨所享用。
“猿丘哥不讓我告訴你。”方世傑聲音慢慢地變低,“可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他是怕我的一番辛苦白費嗎?”方守怔怔地道,“什麽零號傳承,什麽大比周比,原來留下,才是唯一最正確的選擇......”
......
“方老大,住處我已給您安排妥當,乃是一處外門弟子的宅院,裡面安放了兩塊天字號引氣石,供你們二位修煉,有時間,我會再來找你的!”
與方世傑作別後,方守與沈猴,一直被人引到了山腰下的一排竹舍當中,旋即在周圍人一臉不解的目光下,住進了其中的一間。
“老大!我們發達了!”
自來到孤守峰,沈猴就沒有安生過,時刻都充滿了新鮮感。他摸著屋內嶄新的天字號引氣石,一臉羨慕地望著方守道:“你人緣真好,到哪都這麽受歡迎!”
方守搖了搖頭,對方世傑的話不置可否,旋即他便以神念傳音道:“好好修行吧,在方界,沒有實力,一切都是假的。”
從方世傑那歸來後,方守心中的緊迫感一時間更深了,然而希望越大,失望便越大。當他發現自己真的無法再修煉後,那種巨大的空虛感,仿佛要將他吞噬一般,再次鋪天蓋地地向自己壓來,似乎無時無刻地,都在提醒他是個廢物的事實。
......
一周之後。
方世傑忽然步履慌張地扣響了他們的門,進來後便上氣不接下氣地用力地緊握了方守的手,臉上焦急地道:“大哥,你要幫我,要幫幫世傑啊!”
“坐下說,別急。”將方世傑請到了上座,方守當即問道。
“你是說,若你不給那些家夥打點的話,便無法通過傳送陣,去悟道場參悟?”
聽罷了方世傑所言,方守臉上現出了一抹狐疑,不過他同時從納戒中取出了一枚銅錢,正是當初從何老大處得到的上品偽法器,在交給對方前,忽然遲疑了一下:“不過那些人會對這種偽法器感興趣嗎?”
“老大,您不知道啊,雖說偽法器在這裡,已是爛大街的貨,不過上品的偽法器仍然難得,世傑出身小世家,身上並無家當,您要幫幫世傑,幫幫世傑啊!”方世傑一臉懇求道。
“這......好吧”方守歎息了一口,心中雖然生疑,但還是將銅錢偽法器遞給了對方。
......
又是一周後,方世傑再次扣響了他們的房門。
而毫無意外的,又是來討要方守那點本就少得可憐的家當的。
不過看著方世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方守於心不忍,又將從月星淵處得到的禦神錐贈予了對方,讓其用之去打點負責把守的傳送陣的守衛們。
一旁,沈猴則是滿臉不信地道:“老大,這小子別是在蒙你的吧?他身為親傳,孤守峰上下,敢有人這般難為他?”
對此,方守卻保持了沉默。
......
接連又是幾周。
當方世傑再次前來討要東西之際,方守徑自將雙手攤開,面上充滿了無奈:“你差不多已將我所有的家當都用去打點那些個守衛了,現今我身上,唯有天地幡與古鏡這兩件了。”
“大哥,你幫幫我,就這最後兩件,他們一定不會再為難我了!”
“這......”面對方世傑如此不依不饒的懇求,方守最終松動了,“好吧,不過這天地幡,六面構成了一副,堪比一般的凡品法器了, 你且將之拿去吧,但這最後的古鏡,我卻是不能給你了!畢竟我如今靈根被奪,神修偽法器於我有大用。”
“好的老大,您放心吧!”幾乎是從方守手裡將天地幡給奪過去的,方世傑再一次滿載而歸地離開了。
然而,望著方世傑離去的背影,方守面沉如水,這再一再二,再三再四,已是令他對方世傑的懷疑,上升到了一個了難以姑息的地步。
“沈猴......”
“老大您說。”沈猴義憤填膺地道,饒是以他這個妖族人,都看出方世傑有些不對了。畢竟對方作為親傳,連山外的守衛都對他畢恭畢敬,地靈泉都是有專門的,豈會缺這些個偽法器嗎?
“今天的雜物做完後,隨哥去走一趟吧。”
說著,方守遞給了對方一件由絕情絲製成的黑袍,臉上陰黑的,仿佛能滴出墨來,如火山爆發的前兆,平靜下掩藏的,是幾難以抑製的憤怒。
......
黃昏時分,結束了一天繁雜的勞務後,方守帶著沈猴,拿著通行令牌,徑直下山,離開了孤守峰的范圍。
到了山下,方守便與沈猴,雙雙換上了由絕情絲製成的黑袍,同時沈猴卻是道:“老大,難道我們不該去悟道場看看嗎?近期我可經常看見方世傑在那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