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又開始了.......”短暫地退出了修煉,方守望了一眼帳篷區的方向,聽著比往常更熱鬧的人聲,不禁苦笑著搖頭:
“沈猴,便放你先在那裡玩一陣.......”
說罷,他便又沉下心神,跟隨著黑的神念,觀察起靈根的每一處細節。
修複靈根,是個精細活。
首先是丹田,如同一架精密的儀器,內部的每一個零件,都要經過精雕細琢,使彼此間搭配趨於條理;其次,便是連接了人體,心肺肝脾腎,大腸,小腸,胃,膽,膀胱,三焦等五髒六腑之正氣的十二大經絡,使之能夠按照一天十二時辰的變化,自然而然地進行周天運轉;最後,還一些細微的脈絡,需要一一調整,這些都需要功夫。
不過黑像是經常做這樣的事,不僅每一處細節都拿捏得極為精準,就連方守在一旁時不時的提問,也都能一一解答。
“小黑.......”差不多經過此事,方守對自身的了解,已到了一種大師級的程度,甚至連丹田上有幾個導氣孔,他也都一清二楚,於是他忍不住佩服道:
“若非你人品太差,我都想認你做師父了!”
“切,說得跟我想收你似得!”黑言帶不屑,但旋即,他卻回過味兒來,“等等,你方才.......叫我什麽?”
“小黑啊!”方守不假思索地道。
“再給你一次機會。”黑停下了手頭的工作。
“小黑,怎麽了?有問題?”方守故意挑釁。
“行,那我不做了,誰願意給你修複靈根誰去.......”黑將神念一撤,將方守的身體掌控權再次還給了他,竟像個受了氣的孩子,撒丫子不幹了!
“行!”方守點了點頭,當即催動了舍印,向自己的識海壓迫而去,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道,“那我們便一起死吧!”
“服了服了服了.......”一連三個“服了”,黑再次拿回了方守的身體掌控權,大大地翻了個白眼道,“方鼠輩,再有下次,我定與你同歸於盡!”
.......
黑雖然三番五次地以停工威脅方守,但最終,還是敗在了方守的厚臉皮下,於是被叫得多了,它慢慢也習慣了“小黑”這個稱謂。
“小黑,這樣就可以啦?”
差不多,又是半個月後,方守體內的靈根,終於從最原始的雛形狀態,變得逐漸完整,與之前的相較,除了當前的丹田,像是被種在了墨海上的一般,其余的,在功能構造上,皆無太大的變化。
“懶得理你!”識海內,小黑正化作了人形,狠狠地瞪了方守一眼,“現在靈根已被種下,需要慢慢蘊養,不過你的修為,是別想找回來了!新的靈根,便是新的體系,一切都得重新開始!”
“從零開始嗎?”方守心中惋惜,但最終卻是慶幸,“不過這樣也好,能擺脫化魔功也不失為一種幸運吧.......”
來到格局門,耳濡目染之下,方守才知,自己過去,修行真的是走的野路子,而月星淵等人家族特有的修煉體系,並不完全適用於他,故才走上了化魔功這條歧路。
實際上,若是有師承指教,再加上恰當的修煉體系,恐怕方守現今早達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地步都猶未可知。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方守眼中泛起一抹堅定,旋即深吸一口,再度沉下了心神,回憶起行氣術中有關於凝氣一層的記載。
“靈之生,氣之聚也。聚則為生,散則為死。”
行氣術開篇,便是這短短的一十五字,可如今再看,方守卻有了別樣的感悟。
先前,小黑已將光粒內的全部元氣都用來蘊養靈根,而如今方守的體內,便再也不剩一絲一毫的元氣。
感受著外界濃鬱的元氣,方守的全身毛孔,都仿佛活了一般,開始自發地吐納,慢慢地,一絲絲微薄的天地玄黃之氣,被其納入了體內,沿著四肢百骸,慢慢地匯入了丹田,形成了一個微小的氣旋。
只是這氣旋一匯即散,並未過久地停留。
“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方守睜開了眼目,閃過了一抹深深的憂慮,“過去墨海乃是在我的丹田下部,彼此相安無事,並無太大的瓜葛,但如今,我之丹田,竟像是被種在了這墨海之上,也不知會造成何等影響?”
原來方守並非是無法突破凝氣一層,而是因當前丹田的異狀,不敢輕舉妄動罷了。
畢竟當前,整個丹田的中下部,都浸泡在墨海之下,而這墨海又深不可測,故經脈都如榕樹根一般擁堵在丹田的上表面,彼此盤繞根根錯節,看起來十分地臃腫。
且最為關鍵的,是丹田好似一棵樹般,蔓延出無數根莖一般的觸須,扎進了墨海之中,然而這等變化,究竟是好是壞,連小黑都難以明確,只是斷言:
“按理說,丹田在生出經脈支絡,便不該再有新的支絡長出,而你丹田此舉,就像是要從這墨海之中抽取什麽.......”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方守退出了修煉,望著天空的星辰,不由沉思起來。
“小子.......”正當方守患得患失之際,小黑那不屑的笑聲驟然響起,“看到你修煉這勞什子行氣術,我真是快笑掉了大牙,明明有更好的功法,你不去修煉,非要修煉這最最低級的吐納之法,簡直蠢到家了!”
“哦?你可有何功法要貢獻出來?”方守從小黑的話中品出了一絲別樣的含義。
“沒.......沒沒沒.......沒有啊!”小黑頓時反應過來說漏了嘴,便開始有點結巴。
“拿出來吧!”識海中,方守神魂所化的人形向小黑伸出了隻手。
“真沒有啊!”小黑一臉懊悔地道。
看見它這幅反應,方守更是確定了小黑確實在藏私。
“你說,我怎麽把你給忘了?”方守按壓著指關節,發出了“哢哢”的聲音,嘴角發著邪笑,慢慢地接近了小黑。
“不要!不要啊!”小黑雙手抱胸,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臉上充滿了驚恐。
“嘿嘿.......”方守化作了一隻餓狼,瞬間朝小黑撲去,而後,便是小黑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讓人不禁懷疑,這二者之間究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片刻之後,小黑頭頂冒著黑煙,渾身抽搐個不停,像是經受了極大的屈辱,整個人抖得如糠篩一般,他聲音帶著哭腔,再沒有過去的那種威風,反倒似個受了氣的小娘子般,一臉憤憤不平地道:
“我不服!”
“呵呵”不屑地看了小黑一眼, 方守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誰讓你怕死”,便退出了識海,回到了現實之中。
他睜眼,回顧著小黑傳給他的《養神經》,不由微微稱奇:“原來神念也可以如真元一般,是可以被修煉出來的!”
“那可不!”小黑的聲音充滿了不甘,“這可是上古三大奇經之一!獨屬我陰司一界,當今天下,恐怕除了接受了吾主傳承的宋小明,便唯有你會了.......”
“你怎麽又出來了?現在不心疼了?”方守發現,也不知是不是殘缺不全的緣故,當前的這個黑,與之前的黑白確有不同,首先在心智謀略上,就差了不止一籌,簡直像個沒長大的熊孩子,被他隨隨便便就收拾得服帖的。
“哼”小黑重重地一哼,隨即便不再說話,但很快方守便接著道:
“上古三大奇經?行,你都貢獻出來吧!等哥以後牛了,好處少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