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當年風光時,誰能想到,外界聞風喪膽的陰司神袛黑白無常,會不得不屈居在一副破銅爛鐵裡?”
用最後的一絲氣力,小黑化作了人形,滿身的灰色瘡疤,在說完了這句話後,它更是氣若如遊絲,連方守都看不下去了。
“行了!有功夫裝腔,還是快進去吧,這陰魂鈴萬一對你排斥,你可就慘了。”
“它還敢排斥黑大爺?能有黑大爺這等規格的人作為它的器魂,這是它的榮幸!”小黑從頭頂上分出了一絲黑線,慢慢地飛繞上半空,從陰魂鈴兩瓣的縫隙中鑽了進去。
方守一陣無言,他雖說是對小黑的自大狂傲嗤之以鼻,但卻不得不佩服對方那打不死的小強般的心態。
“真行!虧我剛剛還同情它呢!這陣覺得性命無憂,就開始得意上了!”
黑絲不斷地抽出,慢慢小黑的身體便只剩下了一半,下身已全部化作了絲線,融入到鈴鐺之中,不過就在它想要繼續下去之際,那尾端的蛇皮繩卻突然開始不滿地怪叫起來。
方守見狀,眼露不妙,頓時替小黑擔心起來!
“原來這陰魂鈴的器靈竟沒被完全消滅,仍有余孽潛伏!”
瞬間意識到這個關鍵,方守冷汗直冒,心中一陣慶幸:
“還好,若非是讓小黑這麽一試,等未來這器靈暗中積蓄力量,勢必會趁機噬主!那到時,我可真就危險了!”
過去這陰魂鈴的器靈,早已認陳明為主,若陳明死了還好說,但若沒死,那麽這陰魂鈴就不可能真正地歸順方守。
這樣一來,方守雖雙引認主成功,但有朝一日,難免不會被反噬,更何況,陳明還與他有殺子之仇,故來尋他報復的可能性極大!
“唉,真是虛驚一場,事後我非得找老猿訪訪,這他不是在害我嗎?”
一想起來那器靈故意潛伏,一直等他認主成功都默不作聲,那勢必沒安好心,方守就一陣膽寒,於是他當即衝著那只剩下一般的小黑大喊:
“乾他!用不用我助你一臂之力?”
“哼!不用!這點小事老子都解決不了,還配是上古神袛嗎?”
小黑發出了冷笑,旋即剩下的那一半身體連帶著頭顱,便驟然散作了一團絲線,頃刻飛上了天際,密密麻麻地覆蓋在蛇皮繩的表體,開始向內滲入。
“哼哼,我就知道,你也不過是虛弱得只剩下了一線,否則怎麽可能不在之前方守侵入時就發動反噬?神光喚發,灼射四方,區區陰魂,給我納命來!”
小黑口訣剛罷,那被黑色線團附滿的蛇皮繩上,從兩端泛起了圈圈的漣漪,匯入了繩線的中心處,頓時一道陰森的鬼叫乖戾地響起,冒出了滾滾的綠煙。
方守雙目一凝,立刻意識到小黑當前使用的,正是上古時陰司的三大神修功法之一的——《馭魂經》!
“難怪小黑會如此自信,畢竟他過去作為遊走在陰陽兩界的神袛,專責搜捕遊蕩在陽間不肯離去的孤魂野鬼,在對付器靈這等魂魄念體上最有心得。”
正想著,陰魂鈴上空不遠便聚攏了一團青煙,在六神無主地飄蕩著,但始終卻不肯撤離開陰魂鈴太遠。
作為陰魂鈴的器靈,一旦離開宿體,便會頃刻死亡,故它還是想著再積蓄力量博上一回。
“唉呀媽呀,累死你黑大爺了!方守!你快打開識海,把這廝給趕出去,這樣一來,它就再也沒辦法跟老子再爭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方守面露疑色,其實不用小黑提醒,他就想如此做了,只是擔心在放跑這器靈的同時,一並將小黑給放出去。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萬一小黑仍有歹心,那他豈不是自找苦吃?
“靠!你丫的在猶豫什麽?難不成在這個時候,還懷疑黑大爺會陰你?”
眼見著那團青煙即將匯攏,作勢要再衝進陰魂鈴中,小黑急切的聲音響徹識海:
“我以神格擔保,若對你再生歹心,就不得好死,永世墮為器魂!”
“這......好吧!我便信你一次!”
方守暗下決心,猛然開啟了識海,外界氣流湧入,造成海面激蕩,掀起了陣陣的波浪。
“嘶~嘶~”
刹那間,青煙發出了尖銳的哀嚎,在外界磅礴的吸力,給一點點地抽了出去。
“小黑你給我老實點!”
就在識海對外界開放的一刻,方守見到正在努力融入陰魂鈴中的小黑動作一滯,似乎有所遲疑,便立刻怒聲呵斥,同時他雙手掐訣,識海內的靜離瓶一陣晃動,閃身出現在了陰魂瓶的上方,以瓶口朝下,對準了陰魂鈴內的小黑,隨時預備著將這個不老實的家夥給再度關進去。
“大哥大哥你先聽我說!”小黑急得語無倫次,“方......方老哥!我......我這不是下意識的嗎?怎麽可能逃跑呢?剛才就是有點控制不住,身體形成慣性了,你真的要相信我啊”
原來方守多長了個心眼,暗中留了一手,提前把靜離瓶驅動了起來,就是怕小黑今次是在玩他,果然不出他所料,事實證明,小黑這廝確實是有賊心沒賊膽,眼看著隨時能獲得自由,立刻便蠢蠢欲動起來,但讓方守稍微有些心安的, 小黑並非在欺他,當前恐怕真的到了生死關頭,貿然脫離出去若找不到合適的宿體奪舍,它就真的玩完了。
就在方守控制住小黑,即將把陰魂鈴的器靈給逼出體外之際,整個識海突然間無端地一震!
“該死的!小黑你又在騙我?!”方守大驚失色,當即驅動靜離瓶準備向小黑發難,然而,就在這時!
“不對啊!不是我!不好!看天!”
同樣對這莫名其妙的震動感到了不解,小黑正慌忙地解釋時,向上一望,聲音立馬有些戰栗地道:
“它......它它它它它醒了!”
“哼!莫要狡辯,除了你還能有誰?”方守不欲與小黑爭辯,隻想在第一時間將隱患排除,但他下意識地向上一望,臉色一變,身體立馬僵住,再也不敢動彈,他口中喃喃,眼中充滿了驚恐的神色:
“血......血瞳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