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你胡說八道!這鶴妖草的羽葉實為我教方護法所有,當初在場的諸位元老皆有見證!”
“哦?是嗎?”聽了長胡的辯解,冷秋掃視了場內的人一眼,輕聲地問道:
“爾等為火灶坊分教的教徒,這長胡所言,可為事實?”
“是!”
“不是!”
......
人群分為了兩撥,一邊是一並被縛的火灶坊忠心教徒,多為曾受到過沈猴恩惠,以羽葉提升過天賦的元老,人數約莫兩百,他們都認可長胡的話。
而另一邊,要麽是奸細、受叛徒蠱惑的教徒,要麽是本就抱著討好處來的心志並不堅定的新晉教徒,都矢口否認,乃至一口咬定長胡在信口開河。
這一來二去,整個火灶坊分家,便又被打落回原形,從之前的兩千人,變成了現今的兩百人不到。
“既然多數人都認可你們的罪證,看來,是確有其事嘍?”冷秋心頭一跳,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暗道:
“這方世傑果然好手段,入門短短五年,便暗中收服了如此多的心腹。恐怕我執法堂中,也被安插了他的人手!”
其實對於冷秋自己而言,他並未參與到方世傑的這一連串陰謀當中,畢竟他乃是先於方世傑前,為孤守峰的弟子第一人,方世傑一來,反倒令他的地位大為下滑。
故一開始,他甚至是與方世傑隱隱敵對的。
然而,形勢比人強,隨著方世傑羽翼逐漸地豐滿,連他也不得不迫於形勢,去做這等違心之事,要知道方世傑來前的執法堂,可是門中最為公正嚴明之所在,風氣明顯要比當前好了不知多少倍。
見長胡等人無話可講,冷秋一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將這近兩百號對火灶坊分教忠心耿耿的教徒押解回執法堂,但同時,他亦是向在場的余下一千多號原火灶坊分教的教徒道:
“現我宣布,火灶坊分教現正式解散!爾等乃受歹人蠱惑,故只是口頭警告,下不為例!”
人群漸漸地撤離,慢慢地,整個矮山峰頂便只剩下了長胡等兩百號人,要由執法堂的人一一押走。不過中間,卻是有一處例外。
只見李敢,竟越俎代庖地親自押解著長胡,他那有著一道刀疤的臉上,充斥著暴謔的笑意,不過既然得罪了,他也不介意要得罪個死!於是,他附在長胡的耳邊輕輕地說道:
“長胡,等待你的,隻將是死路一條!”
“你這個叛徒!”長胡劇烈地掙扎,想要反身予李敢以痛擊,但礙於其雙手被縛,故只能做著一些徒勞之舉。
“找死!”李敢的目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單手反按住長胡的後腦,重重地往地面上撞去!
咚!
一聲劇烈的悶響,長胡的整個腦袋都被砸入了地下,地面如蛛網般密麻的裂紋,開始從撞擊處不斷地蔓延。
“李敢!適可而止!”冷秋微微皺眉,言語中充滿了不悅。
本來,他對李敢的逾越並不感到厭煩,畢竟執法堂人手不足,有一個人幫忙押送倒也算幫了他們的忙,不過當眾虐打嫌犯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了。
“呵呵,只是他不小心,自己滑倒了。”將長胡的腦袋從地縫中拉起,李敢揪著他的頭髮朝向了冷秋,暗中卻施展了一股勁道,點在了對方丹田的位置,道:
“長胡,你說,我說得對嗎?”
“是你自己不小心滑倒的嗎?”雖然心裡清楚這人並非是自己滑倒,但冷秋也犯不著為不相乾的人出頭,故他一臉不耐地望著滿頭是血、半臉都高高腫起的長胡道:
“是這樣嗎?”
心知此刻李敢正掌握著自己的要害,長胡遲疑良久,最終選擇了妥協:
“不錯,確是我自己摔倒了。”
“冷堂主,您看,我沒說錯吧?”臉上的笑意更深,李敢卻暗自使勁,想要轟入了長胡的丹田!
“不好!”長胡面容失色,但在他意識到的一刻,卻是為時已晚!實在難以作何反抗!
“哼!”
就在這時,天空中響起了一道冷喝,而不待李敢的那股勁道徹底地渡入長胡的體內,他的整隻胳膊,便從肩膀處齊根斷落!
鮮血,瞬間如花灑般噴射出老遠,伴隨著李敢的慘叫聲,像是一朵綻開的鮮花,彌留出一道絢爛的痕跡。
“啊~”
一直在胳膊飛出了一丈多後,李敢才反應了過來,開始放聲地慘叫,他跪倒在地,額頭上布滿了豆子大的汗滴。
“誰?”
執法堂人全體警覺,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行凶,端的是修為不凡,起碼,有冷秋這個築基四階“融血”的高手在場,都未能及時阻攔,說明動手的,境界還要在化形往上?
“蚩離獸?”不同於其他人,冷秋猛地抬頭,向著高空望去。
而與此同時,不少剛剛撤離出沒多遠的背棄了火灶坊分教的弟子們,紛紛停下了腳步,將目光移向了天空。
“方護法?”其中一人,喃喃自語道。當然,作為火灶坊分教的叛徒,如今他已是沒資格再如此稱呼方守了。
只見一頭身上布滿了晶鱗,閃動著妖異的紅芒、頭似龍首的猙獰妖獸,正撲動著它那一對結實的翅膀,在半空掀起了激烈的勁風,散發著逼人的銳氣。而想必先前李敢的胳膊之所以會被整根切下,也是與此有關。
“哼,真是一丘之貉!”
驅動著阿旺漸漸地落地,方守望著那滿頭大汗、額上青筋暴突,似在經歷著極大的痛苦的李敢,露出了厭惡的情緒,剛才若非是他趕到得及時,恐怕長胡就要面臨與沈猴當初一樣的下場了。
故方守也是由此聯想到了方世傑、牛翔飛等人的齷齪行徑,這才使用了“一丘之貉”來形容李敢。
“你輩分雖高,但膽敢公然在執法堂前行凶,來人啊,給我把他也一並綁了!”在方守落地之後,冷秋絲毫不懼地道。
“我看誰敢!”怒目環視一周,方守將執法堂的所有人悠悠地都看了個遍,旋即便祭出了老祖令,豎立在眾人的面前,一字一頓地道:
“爾等見了師叔祖不拜,究竟是何居心?還有你!冷秋!身為執法堂堂主,竟敢公然藐視門規,可有將我這個師叔放在眼裡嗎?”
方守在說完此句,見場中半響無人響應,不由又是一聲爆喝:
“難道非逼我啟用此令?看來非得驚動了諸位首座,你們才肯甘心?那好!今日我便......”
方守說著,便欲不計後果地催動老祖令,管他之後是山崩地裂、地動山搖,他也決定要與這幫仗勢欺人、淪為了方世傑走狗的劊子手們死磕到底。
“方師叔且慢!”見方守不似說笑,冷秋連忙上前恭敬地一拜,“方才是弟子不敬, 現向師叔賠禮!”
本身執法堂當前的行為就不乾淨,若真驚動了一眾首座,恐怕真正倒霉的,便是他們自己了。
這之後,冷秋又是向身後的一乾下屬狠狠瞪眼,低聲呵斥道:
“還不向見過方師叔?”
“參見師叔祖。”收到了冷秋的提醒,執法堂一眾人連忙拜道。不過在場的唯有冷秋這一個天驕,故其他人稱呼方守便都是清一色的“師叔祖”了。
“哼,算你們識相!”見冷秋主動示弱,方守怒火稍平,轉而扭身朝李敢望去,他初來便見這人欲將對長胡下黑手,開始還以為是執法堂的人,不過見到其並未著執法堂的製服,於是便問道,“你是何人?”
“參......參見師叔祖......”此刻,徹底孤立無援的李敢終於感受到了絕望,他顧不得肩膀上傳來的劇痛,戰戰兢兢地答道:
“我......我乃......赤靈峰下的弟子,為火灶坊分教的元老,還望方護法看在沈教主的份上......”
“我看你麻痹!”方守一掌按在了這人的頭頂,但見其頭顱立時如漲大的西瓜般徑直碎成了幾掰,徹底斷絕了生機,他松開了自己的手,任由著對方無力地栽倒向地面,嘴角噙上了一抹冷酷的微笑:
“龍有逆鱗,觸之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