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下了道心,方守意念便化身為“道”,與識海融為一體,如此,隨著其修為漸長,當整片識海都被這顆意念所化的參天之樹掌控之際,便是向血瞳發起決戰之時!
到時,方守的意念,足可與化身為“天”的血瞳分庭抗禮,而這,也是一開始渡老向他提供的建議——
如若不想像道賢一般,被血瞳侵佔神魂,唯先降伏本心,而後,成為心海的主人,與血瞳分佔一天、一地、一空、一海,如此分庭抗禮,誰也奈何不得誰。
對於渡老的原話,方守自然謹記在心,但在此前,他之所以面對血瞳時會感到底氣不足,便是因與識海之間總像是隔了一層,他每次出現,都仿佛是一個來串門的外來戶,面對強大到不可撼動的血瞳,明顯身單力薄,但在種下道心後,這種情況卻大為改觀,先是終於與識海建立了直接的聯系,且代表了“本我”的意念,隨著樹木的勃發而不斷地壯大,漸漸地,竟也令他的神念強度,在原有的基礎上,再次增進了一點。
莫看隻增進了一點,但這一點,卻是築基與結丹的差距。
修煉了《養神經》後,方守就可以在每當突破一大境時,如從凝氣突破到築基,神念強度能迅速壯大到此境界下的閥值。但“養神經”以身養神,並不意味著可以無限制地增長,也要受限於修士本身的修為體魄。
通俗點講,即便方守現在的肉身已足以與結丹抗衡,但其本質上,修為仍處在築基,仍是築基的體魄,故而神念的強度,就不得不受限在築基的程度。
也不知道當前狀態下的血瞳是不是收到他的宣戰,只見天幕都被染成了一片血紅,凝重的識海上空,滿含肅殺之意。
意識慢慢地退出了識海,方守半響無言,仍沉浸在方才的心潮澎湃當中,久久不能自已。
但很快,當他意識到了周圍的環境後,突然驚喜地道:“太好了!我沒事?!”
“是啊,你沒事。”
“小黑?”
微微側目,方守這才發現他的肩頭站了一隻臭屁的烏鴉,一臉高傲地抬著腦袋,用余光斜視著他道:“感謝我吧。”
“……”
方守一陣默然,也不怪他會如此驚訝,原來從識海後回歸後,他竟已出現在了引渡舟上,而身後的孤單,正漸行漸遠,與天際化為了一線,消失在崖海深處。
“是你救了我?”
看到小黑不依靠自己的力量,便自行從陰魂鈴、乾坤戒顯化而出,方守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自身,見自己滿身的血跡,卻都早已乾枯,沉心感知了一番,之前因兩種真元衝突而遭到牽連的肉身,包括那些斷裂、損毀的經絡,也都被修複完整。而乾坤真元、混沌真元又在他的丹田、穴位中恢復了舊有的平衡,分別霸據一邊,彼此互不侵犯。
當然,最關鍵的,從指間逼出了一滴精血,方守發現,原本互不相容的兩種真元,竟與他的血脈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真的是你做的嗎?我怎麽有點不信呢?”望著小黑,方守一臉狐疑。
“哈哈哈”小黑一陣狂笑,用以掩飾神情中的尷尬,不過它很快就鎮定下來,擺出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以一種極為淡定的口吻道:
“天真!難道你真以為,區區法器便能關得住你黑大爺嗎?”
“關不住嗎?”也容不得方守不信,畢竟在場的也就只有小黑一人,可他仍是疑惑,“那你倒是說說,自己是怎麽出來的?要不我把你關進去,你再演示一遍?”
“別!黑大爺可沒閑心同你玩,但有些事,我們得先開誠公布地談一談。”
見小黑神情不似在說笑,方守也不由得認真起來:“談什麽?”
“談談你我的關系。”
……
四方崖上,遙隔金色的沙海,蕭大郎看到崖海的回潮期已經退卻,不由得遲疑道:“比預期的時間晚了這麽久,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原本在預期裡,方守半個月內就該回歸,可如今他們已是在四方崖滯留了近一個月了。
“雖然先前我已經拜托過他盡可能地拖延時間,可一月未歸,未免也太久了。”
蕭大郎眉頭緊縮,望著海岸那頭的平靜,在心中為方守擔憂了起來。
“蕭大哥,你放心便是,引渡舟為長老堂親自打造,在回潮結束便會自行回歸,而回潮剛結束五日,再耐心等兩天吧。”華清在一旁勸慰。
“嗯”蕭大郎點了點頭,“那就再等兩日。”
一般情形下,引渡舟往返皆不會超過七日,在一切未成定論前,最好還是多點耐心。
不過對此,方世傑卻有“異見”:
“因為這廝,我等的行程都被耽擱,是可忍孰不可忍!”
被憋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近一月, www.uukanshu.net 方世傑早已感到了不耐煩,尤其是他一想到方守利用這些時間用來修煉,心中就會湧現出強烈的不平衡感,於是不停地給方守下詛咒:
“最好死在外面,被海妖給吞了吃了。”
深究起來,方世傑的這種不平衡感,也是他自身造成的,雖說他沒能再體驗一番升輪海幻境,但他的道心早已被種下,因而他的需求並沒有方守那般迫切,否則他怎肯輕易地將這唯一的機會讓給方守?因此,他真正感到不平衡的,是方守能夠有這樣一個自處的機會用來修煉,不像他,身邊時刻有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蕭大郎盯著,自然不敢輕易地入定修行,更不用說找機會突破了。
“如今我已是被卡在假丹許久,明明差一步便可凝聚丹符,師父也在臨行前給了我足夠的紫陽丹,可助我金丹道成,可有這蕭大郎在……”
“罷了,如今既然也離不開他,那我便晚點突破又能如何?反正紫陽丹又跑不了。”
心中百轉千慮,方世傑剛想要繼續說什麽,蕭大郎卻由於他之前的話狠瞪了他一眼,道:“你若不滿,大可先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