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消失,方守這時才以一個真正勝利者的姿態,暴露在了觀戰者的面前,而這時,天空中,突然不知從何處飄下了一枚還散發著藥香的“洗髓丹”,被方守一把抓住,迅速收入了藥瓶。
“零,多虧了你,咱們的積分又漲了一分!今次試煉,算是徹底地安全了!”二號、三號興奮地衝了上來,將方守高高地抬起,像是迎接英雄一般接受著人群的矚目。
穿梭人流間,方守感受到來往修士投來的目光,心中充滿了忐忑。
“我方才是.....”方守的臉上露出了一分糾結,“真的殺人了麽.....”
“不要想太多”二號這時,將方守放了下來,望著其呆愣的神色,不由苦笑了一聲,連忙安慰道,“這裡是淵,你上了周比台,隻要他不認輸,便得一直進行下去。”
“而我若不殺他,比試便無法結束嗎?”徹底弄清了周比的規則,方守的心情,依舊有些沉重。
“哎唷,我當這人誰呢?剛打敗了一個不過凝氣四層的垃圾,便敢在此叫囂,原來是那個成天過家家的壹零貳捌的垃圾!”正在這時,一聲突兀的諷刺,在這周比台上響起。
“別看!這個時候,不要再被他激怒!”二號強摟住方守的肩膀,盡量不讓其轉身,可方守還是以余光瞥見了自己那好友的身形。
“大富瘦了。”方守心中有些陣痛,但終歸還是聽了二號的建議,默默向周比台邊緣走去。
“肥豬!你看,那是你朋友吧?可他現在,混成了壹零貳捌號淵洞的洞主,不樂意與你相認了呢!”
輕拍著身下那猶如坐騎一般四肢趴地的李大富,韓平望著方守的背影,眼中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警覺。
“凝氣三層?不可思議!這人的修為進展,未免也太過神速!如此下去......不行!得想辦法鏟除!絕了這個後患!”
心中閃過此念,韓平獰笑一聲,當即雙指並劍,猛地戳進了李大富右腰下,激出了一道血劍。
“啊~”
忽而一聲慘叫,讓方守的步伐停住,隻聽韓平繼續在後方囂叫:“這頭肥豬嘴硬,死活不肯透露自己的來歷,但你若肯說,我便不再折磨他。”
“零”二號的眼中出現了一抹遲疑,然而,就在這時,自己按在方守肩膀上的手,忽地被一股堅決的力量移走。
方守緩緩轉身,面向了那跨坐在李大富背上,囂張到不可一世的韓平,雙拳緊握,指甲都陷進了肉裡,鮮血從拳心的兩側滑落,很快滴滿了一地。
“你真的.....想知道我們的來歷嗎?”
不知何故,韓平盯著眼前這個修為並不如於自己的家夥,心情竟頗為忐忑,但很快,他便獰笑一聲,硬著頭皮道:“是又怎樣?”
“能告訴我理由嗎?”方守刻意壓製著自己的聲線,盡量維持著平靜,然而,這等表現,放在一號等人的眼裡,卻已是預示著其即將失控了。
“零!想想壹零貳捌!”一號在方守的身旁悄然提醒,此刻他最怕的方守一個衝動,便要向韓平發起挑戰,如此,反而正中對方下懷。
周比期間,一旦韓平接受了挑戰,那麽比試將無可避免。而以韓平的修為,完全可以在方守喊出認輸前,將其橫斬對局場下,沒有絲毫僥幸可言。
方守沒有回應一號,隻是一步步地,迎面走向了韓平。
“零!”二號、三號見此,當即有些緊張。
“讓他去!”一號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揮手攔截了二人,“嘴巴長在他身上,哪怕他不要再做我們壹零貳捌的零,那也由著他去!” “一號....”二號聽此,當即沉默下來,臉上閃過一絲不忍,卻沒有再行阻攔,然而三號卻繞過了一號,繼續向方守追去,隻留下了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他是壹零貳捌的零!”
“可惡!”一號狠狠甩袖,大步向原路返回,決定再不多管閑事。
而二號在中間躊躇了良久,最終卻也是跟隨著一號回去了。
“能告訴我理由嗎?”
方守一路未停,徑直來到了韓平的面前,他死死地盯著對方,以一種極為陰沉的表情問:
“還有,為何要折磨他?”
“哼,我樂意!”剛一開始,韓平在方守的逼問下,仍撅著臉不屑回應,“我看這肥豬討厭,不行嗎?”
但很快,他便在方守的目光注視下,心裡有些毛毛的,然而,當他看到周圍人都或明或暗,在面上露出了同樣的質疑後,他終於忍不住道:
“我柒捌玖號淵洞雖奉行奴隸製,但若新人討喜,也是可以免去奴隸這一環的。而這胖子初來時還算懂事,但一問來歷,卻三緘其口,死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故才惹怒了我等......”
聽到這,方守自然明白了來龍去脈,想來是李大富曉得自己等人的來歷太過詭異,故為了保命,這才絕口不提此事,但因此沒想,卻觸怒了洞中的老人,惹得如此下場。
而也直到臨近,方守才鼓起勇氣,去正視李大富一眼。
“大富......”
他手剛探出去,卻沒想被對方“哢嚓”一聲,探頭狠狠地一咬,嘴裡還振振有詞地重複著不知所謂的話:“第八十一條,隻有主人方能靠近,隻有主人方能靠近……”
“大富”方守目中含淚,沒有管手上被咬出的牙齦,隻是用力地按住了大富的肩膀,目光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你,不認識我了嗎?”
“嘎嘣”李大富又是一咬,神情中充滿了瘋狂。
“你瘋了嗎?!”
李大富竟連看都不看方守一眼,再次一口狠狠地咬下,若非是三號趕來及時,方守非破相了不可!
“你清醒點!這是訓奴術!凡奴隸製淵洞,皆以此術,訓化奴隸,你這朋友沒有半點修為,如何能不中招?”
三號單手拖拽著不管不顧還欲衝上前去的方守,充滿了怒意地大吼:“這樣是喚不醒他的!”
“啪!”的一聲落罷,最終,三號還是一個巴掌的代價,停下了衝動中的方守,用力搖著他的肩膀,想要讓對方冷靜:
“若周比積分靠前,你可於試煉前選擇與某淵洞合並進行。到時,他自然跑不了的!”
“此話當真?”方守眼神一亮,立時從固執中脫離出來,道,“怎麽不早說!”
“哼!天真!”這時,韓平不禁冷笑,“還想合並試煉嗎?壹零貳捌真是越來越不自量力了,你應當慶幸,由於你的存在,我可以讓這肥豬多存活一段日子。而到了時候,我定要當著你的面,親手將他剁了,再順便提醒提醒你,什麽叫真正的絕望!”
“.......”方守被三號拉著,一言未發,隻是再次走到了李大富的面前,蹲下身來,認真地打量了他一番,隨後,便頭也不回地與三號結伴離去了。
而望著方守等人的背影,韓平雙目緊眯,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口中呢喃著:“合並試煉麽?呵呵,野人,你倒是提出了一個好建議呢!要知道,對你們壹零貳捌不爽的,可不止我一人!”
......
回路上,三號默默陪伴在方守的身旁,苦口婆心地寬慰:“這次你不聽勸,讓一號有些不滿,估摸是生氣了,你回去態度好點,主動去認個錯。二號他不用擔心,這人你也知道,婆婆媽媽沒個主見,對人不錯,但就是太磨嘰了。至於本大爺,嘻嘻,我站在你這邊!誰讓你是零呢!”
“嗯!”認真地點了點頭,方守腦中卻回想著臨行前的一幕。
“大富......”
臨走前,同大富對視的一眼,他分明從對方的目中,看到了一絲熟悉的神色,那仿佛是在說――
“救我!”
“原來你一直都清醒著!可他是如何脫離奴印的控制的?算了!清醒著就好!便有希望!”方守想著想著,嘴角不由流露出一分笑意,但旋即,這抹笑意便凝固在臉上,轉而變為了冷酷,“可韓平似乎隱瞞了不少,想來這柒捌玖號淵洞,應該沒那麽簡單!”
既然想不通,方守也不願多想,總之能得知李大富的真實境況,那就比什麽都重要。
“三號!”心中鬱結打開,方守眉頭舒展,腳尖靈活地一點,便在無數枚懸浮的石階上飛快地前行,很快便追上了三號。
來到近前,方守抱歉地一笑,旋即一臉認真地拍了拍三號的肩膀:“好兄弟,我們回去!”
“啊?”三號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發愣地道,“回去?回哪兒?回洞裡嗎?”
“當然!”方守擲地有聲地道,“回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