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府出南天門,上官道,一路偏西南而行,不出千裡,便可至水庫――澹斷,與大玄王朝的十大母河之一“澹江”首尾相連,即在此處交匯,有湖,曰“碧波”也。
此刻,碧波湖上,正有一帆孤舟,上載有船家及天虎幫一乾人等,共七人,悠悠地行在這一汪碧波上,初望上去,江景倒頗怡人。
“天府,是大玄的帝都,這裡秩序規范、上下尊卑嚴謹,哪怕是尋常百姓,都會按照一定的禮法進行各自的社會生活。”
二號間或解釋:“你沒經歷過因果輪,或許對這初始界很是陌生,但對於我們這些修真家族的子弟來說,初始界的一切人事,從人文地理,到各個國家的風俗禮儀,甚至是歷史等等都要事無巨細地一一了解的。”
“為什麽?”方守突然有些激動,“這裡與你們有關嗎?還有你們總說‘因果輪’、‘因果輪’的,那到底又是什麽呢?與我們的試煉又有何等關系?”
被方守的一連串問題給問得愣住,二號狐疑地望了方守一眼,心裡犯起了嘀咕,面上卻不動聲色地一一解釋:
“在很久很久以前,前輩修士在第十方‘因果方’上,發現了一種叫做‘因緣樹’的樹種,凡是在此樹締結因緣者,都可以催生出一種叫做‘因緣果’的果實,而一旦因果鏈上相關者,服用了這種果實,便可將修為,瞬間提升一個大境,且無任何副作用,這對修為低微的修士來講,可能無甚了不起的,緣是沒有因緣果,也可以選擇‘洗髓丹’這一類幾乎無副作用的丹藥等等,但對於境界高者來說,簡直是這世上莫大的福音了!於是後來,因這‘因緣果’的特性,便被一些心思活泛的修士給用到了初始界上,借以一些秘法,先想方設法地讓這裡的凡人與因緣樹締下因緣,而一旦修者與這些因緣產生了關聯,再吃下因此而結出的果實,便可以將修為迅速提升了。”
“原本這法子”三號接過了二號的話,一臉唏噓地道:
“這法子被迅速地推廣到了整個三十一方界。畢竟你想啊,處理凡人的問題,總比修士間締結因果要安全放心得多!不過也不是絕對的,目前因緣樹群中,最大的一顆母樹,便是由道盟的人把持,而更是據傳,這棵母樹,與所有初始界的凡靈都締結了因緣,故他們可以輕易控制其他因緣樹上因緣果的成熟、衰亡。而也正是因此,他們才能如此順利地一統三十一方界。”
“原來如此....”
方守聽罷,瞬間安心了不少,原本他以為,自己所在的初始界,乃是由某些大修創造出來的一個虛幻的世界,專供這些低階的修士玩耍取樂用的,緣是他曾聽過,修士一旦到了某種級別,便可自身創造出一方世界,端的是玄妙非凡。不過如今看來,他們這些所謂的“凡靈”,並非是方界修士們圈養的家禽,反而更像是處在一種被需求的位置,需要被捧在手心裡,小心呵護的嬌嫩花朵,寶貝得不得了!
“不過既然你說初始界不在三十一方界內,修士又是如何發現並來到此的?”方守繼續問道。
“這便又要說回‘因果輪’了。”三號耐心地解釋,“話說修士獲取‘因緣果’的方法逐漸成熟後,便慢慢形成了一種叫做‘因果輪’的體系,普通的修士,亦可以借由一種類似於傳送光陣,被喚作‘真凡道’的通道,往來於初始界與方界之間,進而與凡人締結因緣,催生出因緣果的。至於你問大修是如何發現並往來初始界的,
這我便不清楚了,天知道他們有沒有其他的手段。” “等等!”方守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你說去往初始界,需要經由一種叫‘真凡道’的東西,可我們方才途徑的,並不是‘真凡道’啊!”
“對啊”二號苦笑著說,“你果然也察覺到了。我們一直稱呼試煉通道為‘傳送光陣’,原因便在於,這裡,並非是真正的初始界了!”
“哦?這又是何故?”方守頓時不解,緣是在他看來,眼前的場景,與自己印象中的碧波湖、一文渡並無差異。
而說起來,這一文渡的船夫,倒也頗為不凡,乃是十裡八鄉,碧波湖上,唯一的一名渡者。
之所以說是唯一,乃是碧波湖環綴天府,富庶者多,旁邑百姓,多能自給自足,縱有何所需,需前往京都,也多走陸路,極少水路通行。然而水路難走,卻能與湖對岸的天府京師大學堂,成筆直的一條,故家中有小子的,皆都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合力開鑿出一條水道來。
隻是水道有了,船工卻不好找,這便得說回此老,真真算一奇人!
自大玄定元、天府建都以來,該老獨身來此,不嫌酬勞低微,擺一舟筏而渡,距今,已余五十年載。但好事多磨,風水輪流轉,到了後來,幾位雇主家境不濟,再無力承擔費用,渡者不但沒走,反而改頭換面,自立一規矩,號曰“一文渡”,乃是――
但凡來者,無需贅述,只需扔上一文,便可上船求渡,且不限路程遠近、行李多少,乃是無一不載,無一不渡。
期間,縱有休船時,也是因風浪太高,無人敢渡罷了,故鄰邑的百姓,亦多稱此為――“永渡”。
唯一稱奇的,是這船家似因有難言之隱,終年面蒙,從未現過真容,且從不通報姓名,故其名號,也由開始的渡哥,變成了後來的渡叔,到現在,儼然成為了人們眼中倍受尊敬的渡老了,即便,是縣裡最有名望,甚至有功名傍身的先生,見了渡老,都得先拜上幾拜。畢竟這麽多年,又有哪位鄰縣的先生,沒曾受過渡老的一渡之恩呢?而方守更是於早前,在京師求學時,便常聽京畿二縣的學子,提及這位船家,如今聞名不如見面,他倒是有些好奇地打量了起來。
透過引路石,方守的神念在渡老的頭頂,發現了這樣的一段信息。
“一文渡,渡老。身份,船夫。試煉無關人物。”
“這信息裡分別透露了背景、稱謂、身份以及與試煉的相關度。 ”見方守望向了渡老,二號旋即解釋,“你再看看這個嶽老三和我等,還會有更多的發現。”
照著二號所言,方守分別望去,見嶽老三頭頂的信息,乃是――
“天虎幫,嶽老三。身份,小頭目。重要。”
“懂了,想來‘重要’,應指的是其對於接下來的試煉目標,具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難怪一號他會將此人,也一並帶到船上。”
不過,待當其將目光移向一號等人時,卻驚異地發現,此刻這三人,竟是從容貌到外形,都發生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大改觀,就像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一般。而若非是有先前的經歷,方守是打死也不會相信這三個人,便是曾經的一、二、三號的。
不過好在,從三人的頭頂上,方守還是從浮現的信息中,發現了端倪。其中,一號的是――
“一重天,壹零貳捌號淵洞成員,試煉身份,天虎幫副幫主‘何天放’。”
二號、三號則分別是――“一重天,壹零貳捌號淵洞成員,試煉身份,天虎幫幫主親信‘王胡’”、“一重天,壹零貳捌號淵洞成員,試煉身份,天虎幫副幫主親信‘劉三’”
“合著你們一個副幫主、一個幫主親信、一個副幫主親信,就我是一外人!”趴在船板邊緣,方守探頭出去,往湖面一望,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面目,也出現了截然不同的改觀,而與此同時,其頭頂上,亦是彈出的一條這樣的信息:
“一重天,壹零貳捌號淵洞洞主,試煉身份,充丁,姓名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