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方守聲音落罷,洞中都靜悄悄的,半響無人應答。
見此,方守眼神微眯,緩緩開口:
“機會已經給你,若識相點,還能給你個痛快!”
“桀桀...好一個狂妄的後生!”
忽然,一道略帶沙啞的詭譎笑聲,徹響在洞的上空,如此,也證明了方守所言,並非空穴來風。
只是,唯一讓人覺得不妙的,則是在方守所注視的方向,並未有絲毫的異常,反倒是在方守的四周,升起了一幕血色的帷牆,將方守瞬間籠住。
“金火六道!破!”
頃刻之間,由方守的口中,噴出了一團拇指大小的火球,火球迎風漲大,分作了六條火流,其中五條火,徑直飛往了上前後左右這五個方向,余下的一條,則徑直鑽入了地底,當即將整個區域,都化作了一片火海。
“零!”三號瞬間來到附近,同樣一拳猛擊大地,造成了劇烈的晃動,“妖人,出來!”
與此同時,二號亦來到了周圍,渾身火漿覆體,與其滿頭的紅發相呼應,仿佛剛從岩流之中爬出來一般。
“哦?方界中人麽?”
帷牆由絲狀物織成,上面沾染了血跡,仿佛早已凝固,變得腥黑無比,而這根根絲狀物,看似細軟,實則鋒利無匹,萬一不小心碰上,輕則斷肢解體,重則凌遲分屍,情形十分危急,不過方守也非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哪能懼怕這個?
“縱雲梯!”在三號的幫助下,方守身形連轉,在半空拉出了一連串的虛影,順利地脫離了帷牆籠罩的范圍,而也即此刻,帷牆內部猛地一縮,發出了一陣絞殺之聲,儼然若非方守及時,早已變作肉沫了。
“渾蛋!”一號此時也連續施法,額間月牙胎記彌上了一層朦朧的血紅之色,但旋即,他卻慘哼了一聲,進而痛苦地坐倒在地,背靠著洞壁,道,“好強!起碼有凝氣九層大圓滿的修為!~他要出來了!”
當下,在方守、二號、三號的三面夾擊下,帷牆終難以為繼,化作了一團線球,徹底失去了效用,但就在這時!
“嘭~”
方守剛才打入地面的那條火流,竟驟然倒轉,奮力噴射而出,碰觸到乾燥的洞頂,頓時化為了一條火帶,將整個熊洞引燃,將方守等四人,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你這藏身之法,上應坤地,下合離日,明出而地上,故此陣陣眼,虛眼在下,我已以火探破,僅剩的一處真眼,便在於此了,你騙不了我的!”
“你這後輩.....還算有點厲害”
終於,那方才被烤得滾燙的地面上,一陣蠕動,瞬間一名穿著破舊道袍的佝僂身影,慢慢自該處凝現。而這人剛一現身,當即咧嘴笑道:
“方界中人好管閑事,本想放你等一條生路,誰知竟得寸進尺,是背後依仗有人麽?”
“不....果真只有你們四人”閉目感受了一陣,此人睜開了眼簾,隱晦的面上,神情不善,臉上生滿的瘡包,正在火光的映襯下,潰爛流著膿水,其渾濁的目色,也同樣謹慎地打量著方守等人,良久,方才再次開口:
“吾乃初始界魔庵派掌門——道賢,你等小修,又出自哪一方界?怎敢在凝氣層時,便敢孤身行事?不怕丟了性命嗎?”
“啊哈哈哈哈...”
像一個瘋子似得,方守抬頭大笑良久,旋即止笑一瞪,神情不怒自威,眼中隱有火光流轉,宛如天神下凡,端的是威風凜凜!
“妖孽!因果昭昭,報應不爽,你之行事,已犯下了滔滔罪行,還不束手就擒?!”
“他瘋了!”一號慘然一笑,倚著洞壁站起,有些艱難地看了二號一眼,“是真的瘋了!”
“零.....”三號此時,面色亦是不善,緣在方才,他已收到了引路石的提醒——
“叮~試煉第四階段,目標:探查熊洞,達成!全體壹零貳捌號淵洞成員,各獎勵‘洗髓丹’一枚,現將進入第五階段....進入...進入......”
“叮~!注意!注意!因不可控因素,本次試煉提前結束,壹零貳捌號淵洞全體存活!請淵洞洞主於一個時辰內,帶領成員返回三重天!”
“注意:現有獎勵,將在返回淵後由鬼雷統一發放!”
“試煉未能正常推進!否則本該進入到第五階段的試煉,卻在第四階段完成後便提前結束,顯然,這個所謂的‘不可控因素’,便是這個‘魔庵派’的掌門‘道賢’了!”二號陰沉著臉道,“這人果然是一邪修,只不過蹊蹺的是,他並非出自方界,乃是初始界上的土著,不知從何處得習了妖法,竟能在這天地玄黃之氣如此稀薄的初始界,依靠著凡人精血提升修為,著實罕見!一號!該走了!”
一號深深看了二號一眼,旋即結起了手印,道:“不殺了這人,我等走不了!”
“這人雖未達築基,可也有凝氣九層大圓滿的實力,絕非我等所能硬抗!不如....等等!”二號話沒說完,卻忽地一頓,旋即猛地意識到了什麽,回頭衝方守吼道,“小心!”
與此同時,一號印已結成,從中轟然激出了一道熾熱的衝擊波,將方守整個人都給撞到了洞底,一直衝破了半米厚的岩壁後方才慢慢停下。
“我早該想到了,該死!”猝不及防間,方守吃了自己人一擊,當即頭暈目眩,滿眼冒著星星。
“哼!”一號邁前一步,也不管那邪修道賢作何想法,徑自對自己人大打出手,同時他還對著發愣的二號、三號傳音道,“他才是本次試煉的洞主!而若在一個時辰內不返回‘淵’,是會被鬼雷抹殺的!若其有異心!壹零貳捌則完也!”
“是了!”經一號提醒,三號這才反應過來,本次試煉,乃是按照傳統,將零,即方守,選作了淵洞的洞主,故唯有其通過引路石,以神念感召“鬼雷”,方才能帶領全洞脫離試煉,而其余人等,則並無該項特權,也即是說,哪怕試煉已經結束,但方守若不同意離開,那麽一號等人,便也得留下來陪他!
故而此刻,壹零貳捌號全洞的安危,便皆系於方守一人的身上!
而想必對此,方守早在關聯引氣石的一刻,便已了然於胸了。
“零!你到底是怎麽想得?想害死我等不成?”三號雙拳緊握,用力朝方守揮道,“虧我還把你當兄弟,可你卻拖我下水!”
“你們可曾有一天,真心拿我當零嗎?”
方守緩慢從地上爬起,忍著肋下傳來的劇痛,進而放聲怒問:
“身為壹零貳捌的零,我要求你等在試煉目標之外,端正行事,切莫濫殺無辜,我何錯之有?何況,我欲糾合眾力,一齊滅殺妖修,乃是替天行道,又何錯之有?反倒是你等,黑白顛倒善惡不分,冷酷無情自私透頂!”
“該死的!要沒時間了!”被方守瞬間扣上了這一連串的“罪名”,三號當即怒不可謁,竟也按耐不住地施展出縱雲梯,在身後拉出了一條長長的虛影,他來到方守的身前,猛地一拳搗出,轟在了其背後的洞壁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轟隆~”熊洞屢經重創,沙石雨落不休,更是在此刻,見三號拳搗處,無數密密麻麻的裂紋,正不斷延伸而出,使得整個洞穴都變得岌岌可危,仿佛隨時都要坍塌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