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怎麽可以!”
壹零貳捌號淵洞內,方守正暴跳如雷,對著擋在門口不許自己出入的一號等三人,像是野獸一般嘶吼:“他是我的兄弟!是我這輩子最鐵的兄弟!”
......
望著方守的表現,一號三人陷入了沉默,但良久之後,曾為三代零的一號,終還是忍不住道出了實情:“可你救不了他!”
“那你可曾知道.....”即便知道一號說得是事實,但方守仍忍不住衝他怒吼:
“曾經在我最無助、最接近死亡的關頭,是他,不顧被連累的危險,拚了命地來救我,而他做了這一切後,卻又是因為我,來到了這煉獄般的淵!又淪落到現今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甚至還有可能被韓平......”
說到這,方守再也說不下去,徑直站起身,猛地向洞外衝去!
“可你救不了他!”一號再次擋在了方守的身前。
望著猶如金剛般死守在洞口前的三人,方守目中現出一抹絕望,他渾身顫抖,最終無力地跪倒在地,痛苦地將頭埋在了膝間,閉上眼睛,滿腦子都盤旋著方才的那一幕。
韓平口中的“肥豬”,正是與自己一同被夢靨老人捉來到淵的――李大富。
而方守心中,或許早已料到,李大富八成不如自己這般幸運,能來到壹零貳捌這樣講規矩的淵洞,但方守始終對李大富的交際能力,有著一種天然的信心。
“胖爺可是樂天派,到哪生存不下去?甭怕!實在不行,告聲‘爺爺’,也能當個孫子!”
腦海中,依稀還回放著李大富的音容笑面,但是在方守的眼裡,剛才見到的那個李大富,已經是死了的。
他從來沒有見過,在一個活人的臉上,能夠表現出那樣......絕望的表情。
在這一刻,哪怕方守調動起肚子裡所有的詞匯,都不足以形容李大富眼中透露出那一抹深深的絕望與麻木。
“大富他,到底經歷了什麽?”
印象中,自己已經很久沒掉過淚了,但方守此刻,儼然已淚流滿面。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方守猛地抬頭,直直地盯著三號的眼睛,一臉猙獰地問:“告訴我,韓平好收男奴並非是因為他......”
然而,方守從三號那歉意的表情中,已經得到了答案。
“咚!”
地面一陣巨顫,而反觀方守的肉拳,早已腫成了一片。
“韓平,凝氣七層修為,屬一重天老人,與我為同一批人。”一號的聲音淡淡地響起,徑直傳入了方守的耳中,被其一字不落地聽到。
“凝氣......”方守頭顱再次埋低,聲音極為地壓抑,“七層麽?”
旋而,他緩慢抬頭,眼裡方才因為激動而彌漫的血絲,此刻已漸漸地消退。
依舊沉默著,方守恍如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一言不發地起身,步履堅定地,向天字引氣石走去。
“他這樣真的可以嗎?理智被仇恨壓製,如何又能入定?”望著方守的背影,二號的眼中充滿了憂慮。
“他可以的。在心性方面,零似乎受過極大的淬煉,其抗壓能力,比我族中的一些弟子都強,否則,他就算天賦再高,也不可能以如此速度,很快進入凝氣一層!要知道,入定真正考驗的,可是一個人的心智!這也是為何,許多方界中耳熟能詳的天賦異凜之輩,也多是在十歲之後,方才成功凝氣的。”一號盯著方守,
眼中有幾分遲疑,但最終,他還是歎了口氣,道: “罷了,二號你在這裡看著,我和三號,還是去周比吧!這樣好歹能多換幾粒洗髓丹,助他順利衝障!”
......
又是一周過去,方守已經不吃不喝,在天字引氣石上靜坐了連續七天。
“加上這周的,他已經連續吞服了十八粒洗髓丹了!這小子的丹田究竟是什麽做的,怎麽容量這麽大,到現在還不滿足?”
望著自己布兜裡所剩不多的幾粒洗髓丹,三號眼裡閃過一絲肉痛。
“我可提前說好,攢了這麽久,這可是最後的了!他就算衝障失敗,我也絕不會再多貢獻一粒出來了!”
“唉,還是用我的吧!”二號搖了搖頭,像變戲法似的,從自己的戒指中,彈出了兩粒洗髓丹,飛入了方守的口中,這已是其最後的存貨了。
“怎麽還不行呢?”一號此時,卻是沉思起來,“按常理,就算是體修,也不該在凝氣三層,耗費如此數量的洗髓丹啊!”
“可能他是荒的後代吧!”三號翻了個白眼,無力地坐在了地上,“話說我想了這麽久,始終想不出他是出自哪一方界的,但觀其言談舉止,不該是名不見經傳的微末小族出身的啊!這份心性、修養,怎都該是修真世家調教出來的,可是修真世家的子弟,又有如此天賦,怎可能到這個年齡,連凝氣一層都不是?”
“唉,也可能是某些隱秘世家的人,在不到年齡前,隻重道體而不重用吧?罷了,此事莫要再提,零開始衝障了!~”
一號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隨後一臉期翼地望著方守,想知道這個來歷神秘,卻又總是能帶來奇跡的零,究竟能做到何等地步?
與一號等三人不同,方守此刻,正心無旁騖地安心修煉,哪怕大富正處在水深火熱當中,他都能收斂心神,漸漸地有了一絲了悟。
所謂“事不過三”,這在修士的眼中,三,即代表了一個“檻”。
像凝氣境,從凝氣三層,到凝氣六層,再到最後的凝氣九層、凝氣九層大圓滿,每三層,都是一重門檻,是對修者的一次絕大的考驗。
因而,對於修行來講,修為境界每跨越三次,都將算作一次“衝障”。
縱觀三十一方界,因衝障失敗,而折戟於修真途上的,比比皆是!而方守天賦雖高,對於衝障,也絲毫大意不得。
修者修行,乃是逆天,失敗一次,便會心生魔障,而後對下一次的衝障造成更大的阻礙。故而衝障,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一次不成則終生無望也。
至於像方守這種,不作絲毫調整,便直接開始衝障的,恐怕整個三十一方界裡,再也找不出幾個了。
“會成功麽?”
石洞內,忽驚起陣微風,初時還打著旋兒,匯聚到了天字引氣石周圍,像一個蠶繭般,將盤坐其上的方守裹在了其中,但隨後,氣流越聚越大,越聚越強,小的氣旋變成了大的漩渦,漸漸地連一號等人也有些站立不住了。
“天呐,這還隻是凝氣三層!”三號驚異連連,就差沒對方守頂禮膜拜了。
“安靜點!別打擾到他!”一號帶頭走到了洞口,將石門合上,免得聲勢太大傳到了外界。同時,他還結出一個手印,向二號、三號吩咐:
“結聚靈陣!”
二人紛紛點頭,分立一方,各自結印,漸漸地在方守的頭頂,聚成了一朵精致的白色花骨朵,含苞待放,嬌羞動人,但隨著其花瓣逐漸地展開,整個壹零貳捌號淵洞,忽然劇烈地一顫,旋即便徹底地平息,再也無任何響動傳出。
然而,就在方才淵洞顫動的刹那,白色花骨朵中蘊含的能量,突然被瞬間抽走,整個洞內,都仿佛陷入了真空,但即在下一秒,周圍的空氣,便又補充了上來,讓一切恢復了原樣。
“是時候了!”
一號手印一變,連同二號、三號在內,一齊將那朵剛剛綻放了的、聚滿了天地靈氣的白色花苞,由方守的天靈蓋處,猛地壓入!而就在這時!
“劈裡啪啦~”
方守全身骨骼如鞭炮般接連炸響,肌膚上的無數毛孔,滲透出一股無比腥臭的黑色粘稠物,味道十分地濃烈。
顧不得掩上口鼻,一號眼神一亮,頓時壓抑不住地道:
“成了!”
就在這時,方守從入定中醒來,猛地睜目,眼中有一道神光閃過,好似天空的閃電,刺得一號三人不由自主地遮目。
“凝氣,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