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率?”方世傑忽然一愣,頓時明白了自己因何會受到這等待遇。
他眼神眯起,忽然意識到了:“難道是因為之前,我沒有破綻嗎?”
之前的方世傑,表現得太過忍氣吞聲,一副不辭辛苦、任勞任怨的模樣,實在令人生疑,哪怕就抱怨上一句,都要比喜怒不顯於色要好上很多。
而對於城府過深的人,莫說是方守,便是大力這樣的“老實人”都難以接受。
也不管方世傑作何想法,方守自認為自己該說的,都已經說到了,剩下的,便讓他自行領會吧。
見人員皆已聚齊,方守當即便下令,離開水湖,向著深處進發!而這一次,他們不再分兵,而是凝成了一股!
經過了第一輪的篩選與淘汰,剩下的,基本都達到了收編的標準,是完全可以作為壹零貳捌的正式成員進行活動的。
而不出意料,當前存活下來的新人中,除了方世傑這個特例外,便都是第一批清醒的了。
但又話說回來,即使實力達到了,人品仍需考驗,故方守在與月星淵等商量後,便決定帶上新人,一起渡過余下的二十來天。
從地形上看,水湖處於巨石林陣外圍與內部的交界,但由於某種特殊的原因,石陣內外並不相通,故想要進到內部,便唯有通過之前的方式才可以辦到。
而進到石陣的深處,方守才意識到,內部的石柱究竟有多麽地巍峨,儼然如山一般,足可以被稱作石峰了。
“這石陣必構成了一個大陣,只是其作用機理,目前尚不明確。”
從巨石林陣上,方守未感到一絲的元氣波動,但顯然,石陣本身,便是一個迷陣,若非掌握了方法,是斷然無可能進入到內部的。
“歐陽洞主!”就在出發前,方守受不住歐陽嵐反覆的催促,便隻好硬著頭皮,向歐陽倩楠商議道,“不如你我兩方,便一起行動,互相也好有個照應,如何?”
本以為,叁零捌有歐陽辰這樣的老鼠屎在,是斷然不可能成功的,沒想到,歐陽倩楠竟一口答應下來,而歐陽辰,竟也沒提出任何反對的意見。
“事出無常必有妖!”月星淵突然對方守傳音。
“沒錯!按他之前的表現,現在該急得跳腳才是!表現得如此淡定,顯然有悖常理!”方守同樣有些狐疑地盯了歐陽辰一陣,見其不僅未有絲毫的不滿,反而在嘴角,噙上了一抹冷笑,不由得也是生疑,“但八成是因為我等的實力遠高於他們,使得試煉更有保證了吧?”
“但願如此!”月星淵倨傲的面上,同樣也泛起了一絲冷笑,“希望他別做傻事!”
......
一路無話,壹零貳捌與叁零捌兩洞,齊齊向石林深處進發。
期間,方守倒與那個被喚作小白的少年,相處得頗為融洽。
此人,來歷亦是不凡,乃是七界之一,風雨界無形宗的弟子,其長相平平,但五官堆疊起來,又頗為順眼,性格開朗,積極向上,像極了一個鄰家的大男孩,屬於那種比較討姑娘們喜歡的類型。
“嘖嘖~嘖嘖~”
再次嘖歎一聲,小白盯著前方劉紫嫣那玲瓏的身段,不由得感慨起來:“女人,到底是什麽滋味兒!”
“噗~”方守差點一口吐沫把自己給嗆死,他白了小白一眼,心道這小子年紀輕輕,怎淨想些齷齪糟粕?當即,他便板起了臉,對小白訓斥道,“聖人常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你身為修士,理當安心修行,何以如此好色,淨想些床幃間的勾當?”
“切~”不屑地瞟了方守一眼,小白立即反問,“我問你,你多大了?”
“什麽我多大了?”方守愣了一下。
小白突然拉近了距離,一臉神秘兮兮地道:“我觀你年齡,與我相仿,怎麽......難道也是個雛兒?”
“咳咳~”方守面色一紅,立時加緊離開,不欲再與這色心不改的死小子多言。
等來到了大力身邊,方守仍面紅耳赤,有些尷尬地不住地輕咳。
而見方守此狀,大力回頭掃了小白一眼,既而明白過來,卻是笑著調侃:
“無形宗核心功法《合歡功》,便是一門陰陽雙修的道法,從童子練起,成年之前都不得破身......”
“故你想說,那小子之所以這麽色,是被憋久了對嗎?”方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有些氣不過地想著,“那我還不是一樣嗎?怎麽就沒像他那樣猴急?”
正想著,一號忽然提醒道:“注意!前方有人!”
巨石林陣內部,石柱已升格為石峰,個個都高聳入雲,如被削尖了的竹筍,被橫插在這大地之上,十分地陡峭。且彼此之間相距極近,僅容雙人並排,說是一片茂林亦不為過。
但就是在這排列如此緊致的石林之中,月星淵忽然做了一個“停”的手勢,旋即便壓低了身,向著那前方的石林探出了一縷神念!
“錚~”
仿如撥動了琴弦,一道如刀鋒交錯時的刺耳嗡鳴,瞬間徹響在每一個人的耳中,使得不少人都在這種突如其來的刺激下,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月星淵悶哼了一聲,臉色倏地轉白,然而正在此時,石林深處亦傳來了一道捉摸不定的聲音:
“月奴?”
月奴,是月星淵在一重天的外號,只是來歷頗為久遠,很多新人對此並不清楚,故來人,也勢必是一個老人!
“祝由亮!”
月星淵的聲音,亦顯得頗為凝重。
“是他?奴印軍的二號人物,祝由亮?”沒想到這麽快與之對上,方守縱目望去,卻是在石林的盡頭,發現了一個——
“眼球?”
只見,那石林海的盡頭,哪有什麽人影,卻是一個飄浮的藍色瞳孔,仿佛被潑上了一層藍色的油墨,看起來十分地驚悚。故方守一時之間,也弄不清楚這究竟是人是鬼了。
”木靈方的祝由家,與幽冥方月光一族,皆是在神修一脈頗負盛名的兩家!不過祝由家太過極端,乃是‘以身煉神’,本來好端端的人形,修煉到最後,便只剩下器官了!”
聽了大力的介紹,方守一陣汗顏,心道這方界果然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各種三教九流齊聚一堂,奇聞異事,倒是向來不缺,確實要比三天憋不出點新花樣的初始界要好玩得多。
“這都可以?對自己也太狠了吧?”
想到這兒,方守不禁看了小白一眼,直盯得對方發毛了他才罷休,同時心裡還止不住地想:“若是叫這小色白來修煉祝由家的功法,還不得叫他憋死?”
暗中感慨了一陣,方守不知道的是,月星淵卻已與祝由亮暗中較量了幾輪,雙方各有勝負,暫無一人佔優。
“祝由亮,我洞有六名新人消失,可是與你有關?”
“你變弱了。”祝由亮沒有答話,而是停止了試探,驅身向他們靠來。
“有什麽話,就在那說!”也知從祝由亮的口中問不出個所以然來,月星淵的雙瞳,忽然各湧現出了一輪血月,與額頭上的月形胎記上下呼應,構成了一個血色的倒三角形!
“罷!”藍色眼瞳停了下來,轉而圍繞著一根石柱的表面,打著轉地上升,“都來罷!所有人都在上面了!”
“所有人?”月星淵依舊維持著侵魂一式的發動狀態,雙臂一展,既而攀上了石柱,同時對下面的人道,“都跟緊了!”
聽罷,眾人趕忙跟上,不敢有絲毫的遲疑,要知道,此刻有一個祝由亮在上方虎視眈眈,而唯一能保護他們不受傷害的,便只有同為神修的月星淵了!
故哪怕月星淵不說這話,他們也一刻不敢遠離。
“誒!誰帶我一把!誒!別走啊!”方世傑在後面急得滿頭大汗,此地屬他修為最低,故原本就落在後面的他,一時被拉得更遠了。
內部的石柱要比外圍的高出不少,故除了方守等極少數人外,多半都感到了吃力,而方世傑則更是爬了一小段,便再也爬不動了。
被遠遠綴在了下面,方世傑頓時有了一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感覺,他吊在百丈的高空上,望了一眼那一直在向上延伸、仿佛無止進的灰色石面,眼中最終為絕望所充滿。
“壹零貳捌!我恨你們!”
蚊子腿再小,可終歸是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