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踏實的地面,方世傑心中的那最後一絲不安,也才緩緩落定。
看到地上的那兩攤摔得稀爛的肉泥,方世傑再次心有余悸地抬頭望了一眼如山川般拔地而起的百丈石柱,心想著從那頂上摔下來究竟是何等滋味。
“不得不說,你很幸運。”方守雖然不喜這人,但卻不得不承認,這人在關鍵時候,還有那麽點用。
方世傑一臉汗顏,饒是他再愚笨,也該看出這壹零貳捌號的洞主不喜歡自己了,不過他面上卻不動聲色,仍是弓著腰,一臉謙卑地笑著。
“真讓人看著厭煩。”單是這幅姿態,在方守眼中,就是十足的小人相了。
“哼!”不欲多理會這人,方守吞下枚靈氣丹,暗暗補充著真元,自從他進入了凝氣六層,凝聚了真元元液之後,開始漸漸覺得洗髓丹,已然無法支撐自己真元的消耗了。
不過好在今次收獲頗豐,就在方才,方守每殺掉一人,耳中都會出現引路石的提醒——
“叮~殺死伍拾號淵洞成員,一人,獎勵靈氣丹一百枚!請即刻領取!”
不過當時戰況緊急,又陡遇一號失態,故他直到從石柱頂上下來,這才想起領取獎勵。
取出引路石,方守探入了一縷神念,眼前很快出現了一欄“領取獎勵”的字跡,他將目光定格在其上,很快,空間出便出現了一層藍色的水幕,泛著輕微的漣漪,而當水幕徹底消失後,一共三百粒靈氣丹便懸浮在了方守的面前,由一團透明的光罩托著。
從光罩內取走了丹藥,光罩即刻消失,方守將神念又探入了納戒,開始清點起本次的收獲。
此次壹零貳捌,除了消滅伍拾號淵洞所獎勵的一千六百枚靈氣丹外,還有著之前伍拾號淵洞殺掉七名新人的七百粒靈氣丹獎勵,加起來,一共兩千三百粒。
初聽到這個數量,方守還是震驚了好一會兒的,他們累死累活一次黃級試煉,最終也不過才收獲了幾十粒洗髓丹,可沒想到一次地級試煉,才剛一開始,他們便獲得了兩千多粒的靈氣丹,要知道,上次他拍下送神石,也不過才花了六百粒靈氣丹的代價,故當前這等數量,又怎能不叫他驚訝?
“不過仔細想想,丹藥是消耗品,用量極大,試煉收獲的丹藥肯定要分配給各個成員,故越是大型勢力,洞主所能調取的丹藥數目便越是有限.......”
想明白了這點,方守突然覺得,有時候攤子大了,也並非是什麽好事兒,反而在某種程度上講,還是一種負擔。
“難怪宋小明會做出如此抉擇......”這一刻,方守忽然覺得,自己多少有些理解宋小明了。
“銷聲匿跡了這麽久,伍拾號的人怎麽會突然出現的呢?難道和這次的新人有關?”
二號又在糾結試煉前一周突然來新人的原因了,雖然方守心中也隱隱有些不安,但畢竟他是壹零貳捌的零,此刻最需要做的,便是安撫人心。於是,他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一臉陽光地笑道:
“好了,不考慮這些了,總而言之,試煉到今,才過去了半天不到,剩下的二十九天如何該如何規劃,才是最重要的!”
聽此,歐陽嵐一臉欣慰地點頭:“你可越來越像咱們壹零貳捌的零了。”
......
從屍體的身上,方守找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外形近似於初始界官差的身份牌,但上面並沒有明確的標識。
雖然一時不清楚這些身份牌有什麽用,但既然死亡者身上都會出現這樣的東西,那麽想必與試煉脫不開關系,故方守便一一收集了起來。
最後,加上之前被殺的七名新人的,從伍拾號淵洞上共發現了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三枚身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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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七天,一切風平浪靜,而從依舊活蹦亂跳的方世傑可以看出,顯然在平行界上,“死禁”並不存在。
於是方世傑這個不過只有凝氣三層的幸運兒,便順利地熬過了他第一次試煉的第一周。
然而這種平靜,在本該掀起腥風血雨的地級試煉,實在太過異常,像是暴風雨的前奏,隱隱預示著什麽。
就在剛剛迎來的第八天裡,一大早,又有一支六人的新人小隊遭受了滅頂之災,不過這次,對方動手極快,竟是在被發現之前,便已經將這支小隊屠戮一空。
於是,整個壹零貳捌,到今剛好死亡過半,加上方守等六人在內,幸存者還剩下十八名。
“出現這樣的情況,唯有一種可能。”歐陽嵐面色忽有些沉重,“今次試煉,定有八大勢力的人!希望,不要是那個宋小明……”
之後的幾天裡,方守等人便一直在石陣外圍打轉。但試煉的目標便是生存,故他們倒也不急於深入,反而樂得清閑。
“似乎有某種方法,可以進到石陣的深處,否則按照常理,我們該遭遇好幾支淵洞的隊伍才對。”
正當方守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忽然從別的隊伍傳來了兩條消息,都不屬於太好。
一是,最後的一支六人小隊,忽然憑空消失。而任方世傑一刻不停地死盯,都無法從中看出半點的端倪。
“就那麽憑空地消失了?你確定你沒偷懶?”月星淵的神情,忽然起了些變化。
與前一支六人小隊的遭遇不同,消失,並不意味著死亡,由於並沒有傳來任何有關人員死亡的消息,故一時之間,他們反倒有些旗鼓不定了。
在得到方世傑肯定的答覆後,月星淵便陷入了沉默,而大力,則是一臉沉重地向方守解釋:“柒佰玖拾號淵洞,是奴印軍麾下的第二支主力,而他們的洞主,祝由亮,是木靈方祝由家族的人,也是高階的神修,修為與一號相當,在方界時便是韓家的走狗,來到淵後,仍以韓三立唯馬首是瞻。”
“你是說,這六人之所以會悄無聲息地消失,便是那祝由亮在背後搞鬼?”方守不禁有些沉重,神修本就極難對付,更遑論還是個實力與一號相當的,而由於韓平一事,他們早已與奴印軍結下了梁子。
“不怕!祝由亮在,不代表奴印軍就在!只要韓三立沒來,便無人能威脅到我們!”大力安慰地拍了拍方守的肩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可是你說的!”
韓三立,奴印軍第一強者,唯一的凝氣九層大圓滿。以其為首的柒捌玖號淵洞,是奴印軍的第一梯隊,不過由於試煉“人越多難度便越高”的特性,同一勢力下的各淵洞並不一定就會合並試煉,故柒玖零號所代表的一支奴印軍主力在,卻並不意味著所有的主力都在。尤其,是韓三立所在的柒捌玖。
“但如果韓三立也在此次試煉中的話,那本輪試煉可就有些危險了。”大力話音一轉,旋即有些憂慮偷瞄了李大富一眼,“要知道那個韓平,可也是柒捌玖的人啊!”
“幹嘛?”白了大力一眼,方守不由得調侃起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也是你說的!”
.......
就在方守等人決定去那幾名新人最後消失的地方探查一番之際,正在這時,突然傳來了另一個消息。
原來,就在分別七天之後,從開始便銷聲匿跡的猿丘等人,忽然向他們發來了求救的信號。
看著畫面中那像是在放風箏一般,拽著一條長長的橫幅,上面頗為醒目地書著“大哥們!我們錯了”字樣的猿丘,方守忍不住樂了,忽然覺得這哥們,真是渾身都充滿了喜感。
“這是被追殺了?”
就在猿丘的身後,鬼哭門章白等四人亦是一臉的狼狽,連天仙府的劉紫嫣與神泉宗的孫冰,這兩名女子,都已是不顧形象地撒腿狂奔,只見二人披頭散發,衣袂狂舞,裙擺被風撩起露出了底褲都渾然不覺,恍如兩個女瘋子。
更在他們之後,還有一隊人,正不緊不慢地在後追趕著,不過從對方人員的分布中,方守隱隱看出了一些即將要“收網”的端倪。
“是叁零捌淵洞的小白!”
追兵中為首的一人,乃是一個臉上充滿了稚氣的少年,此刻正挑著眼眉,有些輕浮地看著劉紫嫣二人裙擺下的風光,口中嘖歎聲不絕。
這人方守雖不認識,但歐陽嵐卻熟悉得很,他當即有些激動地喊:“看來小楠也在此次試煉中,我們快去與他們匯合吧!不,呃.......我們快去救猿丘他們吧!都是一家人!打什麽打?”
方守有些無奈地瞥了歐陽嵐一眼,心道這個見色忘義的主兒真是沒救了。
“他們距我們多遠?”方守向方世傑問道。
“差不多要半天!”方世傑毫未遲疑地答。
“要走這麽久?”大力撇了撇嘴,有些不以為然地道,“乾脆就把那些新人送給叁零捌得了,算作我們壹零貳捌的見面禮了!”
“瞎說什麽?”月星淵不禁皺眉,“這幾人能在叁零捌的追殺下堅持這麽久,顯然都是好苗子,豈能就這麽浪費?”
說著,他不由對方守道:“扯一面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