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何老大處歸來後,方守的臉色,已然是鐵青的了。
他沒想到,何老大竟會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如此折自己的面子,劈頭蓋臉指著鼻子就是一通臭罵。
“若非我當初主動提出,由壹零貳捌來解決魏平的問題的話,怕是他還要向我動手不成?”
想到這兒,方守腳步一止,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就在方才,何老大邊罵,手還不老實地一邊推搡著自己,儼然就是沒把他方守放在眼裡。
“哼!”方守長長地一歎,卻是壓下了這口惡氣。畢竟,當初若非有他阻攔,恐怕一號等人早就偷偷地解決了魏平這樣的隱患了。
“罷了!看來在方界,好人還真做不得!今後,我也需冷血一點!”
“怎麽了?”
方守正生著悶氣,李大富便忽然走上來,一臉關切地問:“受氣了?”
“唉,是啊。”方守歎了一口,卻是無奈地搖頭,“想我在初始界,雖幼時多舛,可後來跟了王爺,便一路順風順水,沒人再敢對我呼來喝去了……”
“方守。”
“怎麽.......大富你”透過李大富的目光,方守竟看到了一股透骨的冰寒,不禁令他打了個寒顫。
“你覺得......”李大富不留痕跡地向祝由亮等人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他們,看得起我嗎?”
方守默然。
雖然如今,李大富模樣大改,已沒過去的臃腫,變得精幹了不少,可之前的那段經歷,卻如同用燙紅的鐵烙,在他的靈魂上印下了永生都難以磨滅的傷疤。
“能說說,你當初都經歷了什麽嗎?”
這個問題,方守之前,一直都不敢問,深怕中傷了自己的這個好友,可如今,待發現了彼此之間隱隱出現的距離感後,他便不得不問了。
而方守有種預感,一旦自己錯過了這次機會,今後便再也不可能與李大富恢復從前的關系了。
“你真的想知道?”李大富的目光飄忽,出現了一絲罕見的波動,“我怕你接受不了。”
“怎麽會呢?”方守露出一摸真誠的微笑,接著又說出了一段本該無比自然,但現在卻覺有些言不其實的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那好吧......在去到柒捌玖以後,我被韓平強行收作了奴隸,而後便......”沉默良久,李大富終於做出了決定,要將自己最難以啟齒的一面,血淋淋地剖開,向自己的這位好友,袒露出來。可就在這時!
“你倆偷偷摸摸地嘀咕什麽呢?”大力忽然從後面蹦了出來,見二人一臉的凝重,像是在商量著何事,當即尷尬地摸著後腦,佯裝無意地退了出去,同時訕訕地笑,“啊哈,今天天氣不錯!”
“唉,這個大力!”方守搖了搖頭,不禁苦笑了一聲,向李大富抱歉道:
“大富,你接著說,剛才講到哪兒了?哦,對,是你去到柒捌玖後,都發生了些什麽呢?”
“唉,方守......”剛說到關鍵,便為大力打斷,李大富回過味來,突然改變了主意,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有些事,還是自己承受的好!”
“別……那好吧,我不逼你。”本想勸李大富繼續說完,可待看到對方眼中的堅決後,方守暗歎了口氣,同樣從地上站起,盯著對方的眼眸,一字一頓地道,“扛不住了,就來找我,兄弟一直都在!”
“謝了兄弟!”拍了拍方守的肩膀,李大富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旋即便頭也不回地慢悠悠地離開了。
盯著李大富的背影,方守良久無言,心中,忽然有了一種感覺,那便是他與李大富之間,那一道蔓延的裂痕,將越來越深,而他們兩個,已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最終愈行愈遠,再也無法回頭.......
回到壹零貳捌的據點,方守見大富早已回來,像一個透明人似得,安靜地待在角落,他不由放下心來,對月星淵道:
“最終,那個魏平,還得由我們來對付。”
“預料之內。”月星淵淡淡地點頭,旋即卻有些狐疑地問,“那這之前呢?何老大就沒說什麽?”
“你是想問我為什麽沒生氣吧?”斜眼看著他,方守突然懷疑這家夥是否早料到了此幕。
“呃.......”被方守道破了真相,月星淵尷尬地一笑,那倨傲的臉上,頭一次現出了窘迫的神情。
“唉......”方守沉沉地一歎,沒有怪罪月星淵,反而說出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早已經氣過了,但那又能怎樣?我頭一次覺得,提升實力,是如此地緊迫與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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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周過去。
巨石島上,石陣除中心以外的區域,像是被巨斧鑿平,原本茂密的石峰,悉數不見了蹤影,顯得十分地空曠。
直到此時,方守才覺得,他們看似不少的五百來人,對於這片足可以容納萬人活動的區域來說,真如鳳毛之麟角、九牛之一毛,相比於近乎無窮的狂屍群,實在是太過微不足道了。
換句話說,外圍那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見盡頭的狂屍群,才是這裡的主角。
“迷陣要消失了!”
經過一番周旋,修士們又退回了外圍與內部交界的巨型湖泊的附近,並決定在此固守。而之所以做此決定,卻是因——
一來,狂屍一旦入水,即會失去戰鬥力,如此,也可免去一番功夫,省得逐個消滅;二來,外圍的石柱並未如內部一般縮回地面,一旦狂屍破壞了陣法,大肆湧入了其中,他們大可以再退回外部,如此各守一端,也好過腹背受敵的局面。
腳下裹上了一層淡淡的元氣,方守踩在水面上,竟如履平地,行動絲毫不受影響。
他望著在外圍狂屍的衝擊下,變得如薄綢般不斷起伏的空間,不禁陷入了疑惑:
“很顯然,這處湖泊,便是阻隔外圍與內部迷陣的關鍵,但陣眼似乎還在外部,否則怎可能被狂屍們攻破?”
在狂屍地毯式地行進當中,似乎有某處陣眼被無意間拔除,以至於迷陣愈發地不穩,但很快,如薄綢般的空間,忽然像失去了彈性,最終竟像是被一股大力給瞬間掰折,使外界的場景,驟然暴露在所有修士的面前。
狂屍,如潮。
入眼,盡是黑麻麻的一片,人山人海,正無意識地走動。
然而,就在迷陣崩塌的刹那,內部那五百人,瞬間便暴露在他們的面前!
“吼~”
震天的呼吼,如海嘯般襲來,瘋狂向他們席卷。
前排的狂屍,如見了食物一般瘋狂地衝向了湖泊,中間有跑得稍慢了一步的,便會為後續源源不斷的狂屍擠倒在地,頃刻被踩作肉泥!
“該死!這麽多!”饒是已做足了準備,但陡然間看到如此數量的狂屍,修士們都難免感到膽寒。
“咕咚~咕咚~”
很快,便有第一波狂屍趕到了湖邊,還未來得及停下,便為後續的狂屍擠下了水去。
而狂屍觸水,幾乎沒怎麽掙扎,便快速地沉底,最終溺斃身亡。
同樣,後續趕來的狂屍也依舊被屍潮趕下來湖泊, 落得了和前者同樣的下場。
後續之後,還有後續,在狂屍悍不畏死地瘋狂衝擊下,湖水漸漸地上漲,開始不斷地流失!
如此,這般,在持續了近兩個時辰後,狂屍潮已填滿了近半個湖泊!可其數量,仍沒有絲毫的減少!
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眾淵洞都不由慶幸結盟了。
事到如今,已是合則生,分則死,若因一時貪心,內耗太過嚴重,逼得諸淵洞各自為戰,那麽必將導致被各個擊破的局面。
“大家”
回頭,看了一眼同樣忐忑的新人們,方守心情沉重,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一會兒,我等便要去除掉魏平,實力不足凝氣八層的,便跟著大部隊一齊行動!”
新人同時沉默,但並無一人提出任何反對的意見。到了這時,還想苛求他人保護自己,已成了一種奢望。
又過了一個時辰。
狂屍湧來的速度,竟沒有絲毫的減緩,眼看即將要填滿整片湖泊之際,但就在這時!
“涓涓之流,成我浩蕩!水淹三軍!”
叁零捌歐陽倩楠、歐陽辰,在這一刻,聯手發動了反攻。
只見四面八方,元氣匯湧,在半空凝成了液態,滴入了下方的湖泊。
“啪嗒~啪嗒~”
剛開始,還只是零星小雨,在狂屍的嘶吼下,顯得如此地微不足道,但很快,隨著雨勢漸大,湖泊從原本平靜的狀態,變得暗流湧動,一時間,水勢滔漲,沉底的狂屍被衝得浮起,在湖面上累積了幾層,而湖泊內的水,則被再度盛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