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此次計劃,陳明已精心籌謀了數十年,乃至於說,他從入門之後,一直潛心蟄伏,終於等來了格局老祖閉關這一天賜良機!
畢竟,有格局老祖坐鎮祖庭,任你再強大的敵人,恐也得铩羽而歸。
當然,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先是有了七十二洞妖這一股力量還不夠,因格局門當前的威勢太猛,一般無深仇大恨的勢力,是決計不可能輕易加入的,故陳明為拉龍族入夥,不顧計劃敗露的風險,暗中潛入了無限峰下的祖地,替換了所有的龍晶,這樣一來,沒了顧慮的龍族,便一口答應了下來,甚至不惜與他們向來所看不起的妖族進行合作。
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陳明恐怕想破腦袋都想不通,為何他精心謀劃了如此之久的計劃會被提前窺破。
“為什麽?這是為什麽?”陳明越想便越是抓狂,臉上滿是不服,他自認自己的計劃無比周密,是決計不可能被提前察覺的。
“陳明,為了釣幕後黑手出來,老夫都不惜陪你演了一出戲!為消除爾等戒心,假意進到參天壁中,可謂是用心良苦。事到臨頭,你還有何不滿?”
在安排人手將所有弟子轉移到安全處後,玄祖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只見他站在最高處,看著下面苦苦支撐的陳明等人,露出了輕蔑的笑意:
“當初我百般quanzu,老蕭百般不聽,執意將你這禍害引入門中,結果事實證明了,你果然一腦的反骨,從頭到尾,都沒對格局門安過好心!”
“我不服!”陳明梗著脖子大喊,“我這些年在格局門,雖懷有二心,但一向表現得忠心耿耿,門中交辦事務無不全力以赴,你又是如何察覺到的?”
“陳明,你可記得自己,曾偷偷指使方世傑,前去對方守的肉身迫害?”
這時,一直保持著沉默的滄青忽然冷笑道:
“在那次被我察覺後,你的行跡便一直處在了監控之下,包括你未免暴露,在天驕戰開啟前一天方才潛入無限峰祖地的事,大家都一清二楚!而你在參天壁暗中設下陣法一事,玄祖他們也早已察覺,之所以任由你做這一切,目的,便是要釣出你身後的大魚!”
“竟......竟然是因為這個?”
饒是陳明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竟是因為一件在他看來,根本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暴露的。而一想到此,他便又突然回過味來:
“滄青你這個賤人,竟敢暗中監視我?”
畢竟當時,陳明也只是臨時起意,才偷偷將方守墜落山澗、短時間無法複原的消息告之了方世傑,哪想竟因此影響了他的大計!
“陳明,再次警告你,嘴下積德。”隨手抹殺了一名妖修,滄青在陳明的辱罵下,也不禁生出了真火,“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這張破嘴了。”
其實,對於陳明此人,滄青向來是盡可能地避而遠之的,但後來因某次事件,陳明向她出言不遜,這才引得其暗中生恨,故而尾隨跟蹤,意圖尋機報復。
不過沒成想,一個簡單的動機,卻不小心撞破了天大的陰謀!
所以說,輕易不要惹女人。否則代價,一定是慘痛的。
“該死的!”陳明悔不當初,但無奈木已成舟,他再悔恨亦無用,跟隨最後的幾個妖修邊打邊退,一直到了傳送通道的位置,終於在繆凡的冷漠神情下,他感到怕了。
“繆凡,你若敢扔下我不管,必會遭到陳家的報復!”
“該死的!這個害人精!”似陳明所說絕非虛言,繆凡一邊轟擊著周圍那些限制了通道開啟的裝置,一邊手提著陳明的後頸,丟入了因遭到攻擊,失靈而再次打開的傳送通道內。
“怎麽讓陳明給跑了?”
眼見陳明逃走,老猿神情急迫,便欲追上前去,但卻為玄祖攔下,暗中勸道:
“陳明日後我自會派執法堂追殺,但得先讓他回去,給陳家敲一個警鍾!”
為了大局考量,老猿心中盡管有再多不爽,也隻好按下不表,等待著日後再行商議。
在繆凡等少數幾個妖修逃走後,此次格局門的危局,就這麽有驚無險地渡過了。
“真可謂是‘虛驚一場’啊!”
回到塔城上空,矮胖子看到四處的廢墟殘骸,以及之前遭到毀壞的西面觀戰台,心中一片悵惘,盡管,死難者為新派的弟子,但同為格局門人,他的心情亦不好受。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
他剛生出此念,面色就陡然一驚,卻是發現周圍的氣流一窒,頭頂上烏雲彌補,整個十指山脈,亦在莫名其妙地輕輕一顫,仿佛變輕了一般,山中生靈異動,一副末日的景象。
“大事不好!!”
就在矮胖子驚疑不定、料想是否又有變故突發之際,玄祖驀然一聲大喝,身形瞬間消失,留下了一臉懵逼的眾人,相互四顧無言。
但很快,這一眾強者便後知後覺,接連反應過來,紛紛大驚失色,神情中充滿了恐慌。
“爾等護道者留下,首座及執法堂眾,與我一同前去查看!”
顧天生馬上從先前的事件中恢復了過來,向眾人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
奇怪的是,這一次,向來願意衝在最前的老猿,忽然變得有些畏葸不前,身體也在隊伍的推動下隱隱有幾分抗拒。
“走吧,老猿,晏齊會沒事的。”
拍了拍老猿的肩膀,矮胖子強摟著他,一同飛上了半空,旋即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天上,而再一次出現時,他們已來到了雙子峰前,望著那如同被斬首的巨人,心中不免沉重。
見到這一幕,老猿嘴皮顫抖,身體也止不住地抖動,既非出於畏懼,但實則又出於畏懼。
他不怕面對強敵,他怕的是......
“晏齊,你可要給我好好的!”
許多年前, 格局門有一名少年,因天賦驚人,被老祖收作了天驕弟子,一躍成為了格局門輩分第二高的人。
那時,剛當上執事長老的老猿大感不服,便拖上好友晏齊一同向那少年發難,但結果三人關系,反而因此變得融洽,故便在老猿的提議下,他們收華兒為義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當時尚值韶華的華兒十分不滿,緣是與這兩個“上了年紀的”同年同月同日死,總讓人覺得虧了。
然而誓言,終歸只是一件美好的期盼。
這之後沒過去幾年,華兒先走一步,老猿、晏齊大受震動,分別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一個性情大變,終日放浪形骸,但卻誤打誤撞地成為了無限峰的首座。
他是,老猿。
另一個緬懷在舊時的歲月中不可自拔,因飽受痛苦而決計放下一切,隻為替華兒討回公道。
此為,晏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