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時,上海幫名下產業,包括酒樓十三家、妓寮九家、賭場六家及各種商鋪二十多家,分散在杭州、寧波、江寧、蘇州等處。為了避免風險,上官弘揚決定將這些固定資產全部轉手,僅在松江城內保留兩家酒樓和一處賭場,作為幫內定點活動場所。上海幫總部谷陽園和松江城相距不遠,有人要想對這些酒樓和賭場動手,自然得好好地掂量一番。在上官弘揚的主導下,上海幫的主要業務不再是直銷性經營活動,而改為收取保護費,做起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勾當。這樣一來,原海上幫松江總部的舊有骨乾就不必長年累月,在鬧市之中拋頭露面了。大批富余人員騰出手來,轉而開始販運私鹽、糧食、布匹等,這些行當不但利潤高,而且私密性比較強,基本上不用擔心被海上幫東洋總部的人盯上。上官弘揚大刀闊斧之下,替上海幫指明了一條招財進寶的新前景,很快就贏得了幫內上上下下上千人的一致擁護。
但與此同時,江湖上的風評卻相當不好。有人認為,上官弘揚一個堂堂中華男兒,竟然受女色所引誘,心甘情願受倭寇頭目所驅使,真是丟人現眼,辱沒祖宗。也有人認為,上官弘揚貪戀權柄,為了區區一個上海幫的幫主職位,不顧夷夏之分,實乃大明所有人的恥辱。他們紛紛呼籲,要抵製上海幫,最不濟也要將上海幫趕回海上。對於這些風聲,上官弘揚自然能聽說到一些,但他倒也不是很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谷陽園有三位客人不期而至。
這時候,已是第二年的春天了。柳條舒展開來了身子,桃花、梨花和油菜花競相開放,遍布山野,空氣中彌漫著花朵醉人的芳香。在谷陽園西南六角亭外的草坪上,上官弘揚、左寒、小泉千佳、小泉神秀四人,正在切磋武藝。小泉千佳一招“長虹化蝶”,將左寒手中的長劍撞飛,讓左寒頗為尷尬。本來,天馬山下的廝殺一結束,左寒就應當返回京師複命。但他因為身受重傷,怕沿途遇到危險,遂委派錦衣衛百戶張天全替他北上公乾,他自己則在谷陽園中運功療傷,時不時湊到小泉千佳身旁,套一些近乎。他對小泉千佳的愛慕可謂昭然若揭。但讓他失望的是,他雖然得到了小泉信茂夫婦倆的欣賞,也有好友上官弘揚在一旁不斷敲著邊鼓,但小泉千佳卻對他始終不冷不熱,讓他相當抑鬱。
在這小半年的時間裡,上官弘揚因不時和幫內高手切磋,劍法提升很快,他在“紫霞神功”上的造詣,也有相當大的進步。相比之下,左寒因大傷元氣,他的“冥幽真氣”仍然停留在第三重。加之左寒劍術平庸,在不運用“冥幽真氣”的前提下,哪怕和小泉千佳、小泉神秀兩人過招,也只能甘拜下風,時常要受到這對東洋姐妹花的嘲笑。但他卻毫不氣餒。連上官弘揚都不禁佩服他的養氣功夫確實了得。
門人進來報告,說有三位高人前來拜訪。上官弘揚笑道,“看來今天,又是千佳姑娘取得了頭名。看在我們三人心甘情願給你做綠葉的份上,千佳姑娘非得請我們海吃海喝一頓不可。”小泉千佳亦笑道,“海吃海喝一頓自然沒問題,怕就怕某些人,劍法不行,酒量也不行。”左寒當即辯解道,“誰說我酒量不行了?我每回喝酒,不都和你們喝得一樣多?只可惜,我喝酒了高聲歌唱,都說我是鴨嗓子,汙蔑說我唱歌像殺人,毒害了眾人的心靈。你們女孩子喝多了唱歌,卻道是鶯聲燕語,天籟之音。這種世俗的偏見,也真是太過分了。”和三人說笑了一番之後,上官弘揚提前告退,在半路上,他問看門人宋大叔道,“來著系何人?”
宋大叔當初在日月神教玄武堂中任職,後因為生活所迫,隨時任長老桑三娘轉投海上幫。他為人豪爽,做事又精明,早先和上官弘揚更有一定交集。所以上官弘揚將宋大叔調到身邊,作為親信人員使用。眼下,宋大叔低聲回答道,“他們一個光頭和尚,一個道士,還有一個是乞丐打扮,也沒說自己是誰,隻說非見幫主不可。但根據那個和尚和門口侍衛交手的情形來看,似乎是嵩山少林寺的高僧,那一手‘如來佛掌’出神入化,不下數十年的功底。”
“少林寺的高僧?道士?還有乞丐?難道是少林寺、武當派和丐幫派了代表共同前來?我跟他們素無交往,這些人到底想來這裡做什麽?”上官弘揚滿腹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