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繩道長看了方知大師一眼,見對方不置可否,這才言道,“最近一段時日,武林之中傳言紛紛,都說上官公子勾結倭寇,賣祖求榮……”
“大膽!”宋大叔突然插嘴,大聲呵斥道。倒是上官弘揚不以為意,他朝宋大叔擺了擺手,並用眼神示意衝繩道長繼續講下去。衝繩道長尷尬地笑了兩聲,繼續說道,“敝派上下,原是不信,都說上官公子出身顯赫,又有獨孤九劍絕技在手,要是想重出江湖,再不濟,也能去黑木崖,做日月神教北方系的首領,何至於要跟倭寇混在一處呢?但前不久,有人向武林各大門派發出了公開信,說上官公子已將海上幫松江總部改組,並出任了新成立的上海幫幫主職務,引起輿論一片嘩然。大家的擔憂普遍集中在以下幾點。第一,倭寇燒殺搶奪,無惡不作,上官公子要與這些人混在一起,可謂走在了所有炎黃子孫的對立面,若執意如此,江湖上的英雄好漢們,就很是為難了。”
“這點完全不用擔心。”上官弘揚朗聲答道,“自上海幫成立之日起,就以改邪歸正、和平發展為己任,像那種燒殺搶奪的行徑,小可也切齒痛恨,並保證今後絕不會再發生。如若有可能,請衝繩道長告知各位武林同仁,並合力監督,上海幫幫眾若再犯有目無法紀之事,本幫必嚴懲不貸。”
“好好好,如此甚好。”衝繩道長一陣拍手叫好之後,又道,“第二,上官公子所修習的獨孤九劍,紫霞神功,還有上官家族的家傳絕學,無不是中土武林的絢麗瑰寶。萬一今後令狐大俠又將易筋經和吸星大法傳授於你,勢必集中土武學之大成。而上官公子和原海上幫松江總部的倭寇們混在一起,天長日久,難免會有中土武學流失海外的風險。上官公子不可不慎,江湖上的各位前輩也對此大為憂心。敝人此番動身前來時,掌門人衝遠道長曾對我有所囑咐,讓我轉告上官公子,如若只是是想為上官雲教主報仇,完全可以交由武當派出頭做主,組織武林各大門派同行公議,相信是非曲直,自有定論,又何必一定要自取其辱,借助倭寇之力?”
這實際上就是說,這個殺父之仇,由武當派替他報了。上官弘揚聽到這裡,一時情緒不平,激動不已。想武當派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和少林寺並稱為泰山北鬥,若有衝遠道長出面,勢必不難查清父親上官雲被殺的前因後果,坐實向晚、禿筆翁等人勾結倭寇的罪行。有那麽一個瞬間,上官弘揚都已經在暗中勸說著自己,要不就依衝遠道長所言,解散上海幫,一了百了。但一想到當初自己出任上海幫幫主時,那些普通教眾悲喜交加的表情和長流不息的淚水,想到他們嘗試著由黑道洗白的艱辛和舉步維艱的困境,上官弘揚就不由再次猶豫起來。最終,上官弘揚長歎一聲,卻仍然堅定地說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小可何德何能,又怎敢勞動武當派及衝遠道長的大駕?至於中土武學流失海外的問題,也請諸位無須擔心。無論是獨孤九劍,還是紫霞神功,都屬於華山派絕學,若無業師令狐大俠首肯,小可自不會以華山派名義收徒,當然也就不存在讓華山派武功流失海外。至於我們上官家的家傳武功,一向是傳內不傳外,我自然也遵循舊例,短無胡亂收徒之理。”
衝繩道長笑道,“若如此,那自然沒問題。還有第三點,現如今上海幫之中,很多人都有原罪。若有朝一日,他們的仇家找上門來,敢問上海幫將會作出怎樣的處理?”
上官弘揚一下子愣住了。他原本隻想著引導幫眾改邪歸正,卻沒有考慮到其仇家找上門來的問題。放在明面上來講,偌大一個江湖,本來就是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的世界,曾經被手下這些幫眾所傷害的人前來尋仇,自是合情合理,但若上海幫放任仇家前來生事而不出面維護,又將使得上海幫的凝聚力蕩然無存。可反過來說,若上海幫出面阻攔,勢必又會被武林同仁指責為包庇惡人。真正是左右為難。上官弘揚面色沉重,許久過後,才鄭重答道,“若當年的受害者本人或其直系親屬前來報仇,經對質確認後,上海幫將給予雙方一次公平決鬥的機會。但若有人廣邀人手,存心擴大事端,上海幫也勢必不能袖手旁觀。”
衝繩道長聽後,緩緩說道,“上官公子的態度和立場,也不能說沒有一點合理性,我已經了然於胸。此次回去後,敝人一定會將今天這次談話,完完整整地轉告敝派掌門人衝遠師兄,請他和武林各大門派首腦酌情處理。請上官公子放心。上官公子宅心仁厚,明於是非,又頗有擔當,敝人欽佩萬分。相信上海幫在上官公子的帶領下,必將創造輝煌。”
上官弘揚忙謙遜道,“哪裡哪裡,道長太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