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安不願意讓向晚看到自己游泳時的那副熊樣,遂選擇在一處小土坡背面下水。他在河水中反反覆複折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學會了上官弘揚口中所謂的“狗刨三十六式”。他一時興奮,手腳並用,在河面上來來回回遊動著,但見兩岸山色秀美,藍天白雲,碧波蕩漾,實在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清爽。直到上官弘揚反覆催促,他才頗不情願地爬上岸來。兩人終究不可能像鄉下的野小子一樣光著屁股游泳,而是合衣下水。這時需要先擰乾自己身上的濕衣服,再立在太陽下暴曬一會兒。過了少許,上官弘揚道,“衣服也差不多半幹了,湊合著走罷。也不知道向晚一個人待在楊柳樹下有多無聊呢?”
兩人打打鬧鬧著爬上土坡,直起身子,向那處柳樹林瞧了一眼,突然異口同聲道,“不好。”只見向晚拔劍在手,正和三個身著黑衫的中年大漢緩攻遊鬥,地上還躺倒著一人,也不知是死是傷。上官弘揚心裡一急,橫抱住令狐安,幾縱幾躍之間,飛身到了己方的那三匹駿馬面前,隨著嗤的一聲響,已從馬背上的包裹中抽出一柄長劍。令狐安也雙腳落地,取得青金寶劍在手。對方三人眼見著這兩人就要加入戰團,尤其是上官弘揚兔起鶻落,輕功超群,情知不是敵手,發一聲喊後,從三個方向各自奔逃了。令狐安本想乘勝追擊,卻被上官弘揚伸手擋了下來,說道,“不要追了。小心對方伏有援手。”上官弘揚隨後又側臉問向晚道,“可曾受傷了沒?”
向晚笑道,“所幸還沒有。你們要再晚些來,可就不好說了,這幾人的招式也忒奇怪了。”
“怎生奇怪?”令狐安仰著腦袋問道。
向晚從地上那人身上解開一柄彎刀佩戴在自己身上,隨後從刀鞘中將刀拔出。起初速度平靜而舒緩,至中段時逐漸加快。待刀尖快離開鞘口時,向晚突然發招,如迅雷般急速斜切過去,堪稱雷霆一擊。向晚又如此這般,演繹了將近十種出刀招式。上官弘揚臉色大變,終於失聲叫道,“這是扶桑國的‘居合三式’!”
向晚將彎刀從身上解開,拋擲在了地上,一邊問道,“什麽叫‘居合三式’?”
上官弘揚道,“我也不太了解。據說是流傳於扶桑國的一種極高明的刀法,隨部分倭寇流入中土。這套刀法姿勢優美,動作急切,力求一擊必殺,但其具體的運刀流向卻始終逃脫不了拔刀、斜切和收刀三個動作,因此東南沿海一帶的武林人士把它叫做‘居合三式’。已經有不少武林高手死於這套刀法之下。你遭受圍攻,寡不敵眾,不知道是如何應付下來的?”想到這一節後,上官弘揚不由深感後怕。
向晚笑道,“這還不簡單?這幾個毛賊居心不良,見四下裡無人,我又是一個弱女子,就想上來動手動腳。我趁他們不防備時,搶先拔出軟劍,割斷了最前面那人的咽喉。後來以一敵三,又大呼小叫,說弘揚快來幫我,小安快到背後偷襲之類,分散對方的精力。而這三人也是色膽包天,想留下活口,是以始終沒有對我痛下殺手。要不然,我焉能支撐到你們趕來?話說回來,小安你學會了‘狗刨三十六式’沒有?”
令狐安靦腆一笑,紅著臉不敢作答,想著要不是因為自己拖延著不肯上岸,向晚姐姐也不會如此危險。這時聽得上官弘揚在旁鄭重說道,“近些年來,倭寇死灰複燃,卷土重來,和日月神教浙江分舵亦多有齟齬。這四人既然得到了‘居合三式’的真傳,顯然與倭寇緊密相關。眼下我們殺了對方一人,他們想必不會輕易罷休。接下來幾天,咱們可得小心在意了。”
向晚和令狐安都點了點頭。三人收拾好武器,翻身上馬,火速離開了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