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黑木崖上鼓樂齊鳴,哀聲大作。日月神教在黑木崖上的桃源居為向問天舉行安葬儀式。除了武當派新任掌門衝遠道長和恆山派掌門儀清師太前來捧場之外,少林、丐幫、昆侖、峨眉、華山、嵩山、衡山、雪峰、崆峒、太行等江湖上各大名門正派都隻是派了代表前來吊唁。而那個衝遠道長,本意上卻是為了借此機會,和江湖上各大門派掌門人結交,一見各大門派都隻是派了代表出席,因此也就鬱鬱寡歡,意興索然,安葬儀式一結束,他連茶水都懶得喝上一杯,當場就告辭下山了。而恆山派掌門儀清師太,估計也是存有借此看望上任掌門人令狐衝之意。可憐向問天在江湖上廣泛示好,樂善好施,結果卻被人當成了冤大頭,落得連喪事都門庭冷落、車馬人稀的下場。不免讓人感慨唏噓。
面對這種異常冷清的局面,不但日月神教全體教眾深感面上無光,作為孝女的向晚更是惱羞成怒。然而她還不能在面上表現出來,還隻能對各大門派的代表們以禮相待,強顏歡笑。待得葬儀結束,她早已是心力憔悴。本想好好地歇一歇,但一想到明天晌午的長老會上還要商討相關教務,不由得眉頭一蹙,隻能勉強打起精神,將日月神教目前所面臨的一系列嚴重問題仔細梳理一番。此次教主人選之爭,教內高層已大傷和氣。如何彌補分歧,化解紛爭,自然是目前的頭等大事。依龍慶棠長老所言,不如指定上官雲為副教主,以作安撫之用,所空出來的光明右使的空缺,又可以據為己有,安排自家人,以便擴充地盤。與此同時,黑木崖上內庫空虛,據負責度支的王秀林長老透漏,黑木崖上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拖家帶口計有數千人口,所費甚巨,而錢糧用度卻隻堪兩個月之用。那麽,兩個月之後,又當如何?該做何種安排,仍是計無所出。此外,各省分舵紛紛告急,說一無銀錢,二無余糧,人心思變,究竟是放開管控,允許教眾自行脫離,各謀生計,此後與日月神教再無關系,還是鼓勵劫富濟貧,發揮全體教眾籌措自救的能力?如果放開管控,無異於讓日月神教就此解散,分崩離析;而如果鼓勵劫富濟貧,籌措自救,重走當年為江湖正派人士所不齒的老路,又與父親的既定方針相違背。思來想去,當真是左右為難。
正苦思冥想間,向晚頭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怎地浙江分舵從未派人前來訴苦,難道他們就不存在這些錢糧不夠敷用的普遍困境?相反,黑木崖上,倒是時常有一些香主、副香主之類中層人員,或者主動請纓,或者托人說情,寧肯去浙江分舵降格使用,也不願意留在總舵繼續發展?這不是太奇怪了嗎?向晚繼而又想到,鄧雲乃光明左使綠竹翁的首徒,綠竹翁在本教堪稱五朝元老,地位尊崇,其一旦仙逝,於情於理,都得給鄧雲補上一個長老職位以示嘉勉。他武藝出眾,又經多年歷練,堪堪有這個資格。何不今晚前去求教,並作拉攏之意呢?想到這裡,向晚立即越窗而出,向鄧雲所暫歇的賓鴻客棧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