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左寒和小松太郎的這一番唇槍舌戰,上官弘揚並沒有參與,他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俞晶瑩身上了。奈何俞晶瑩身體瘦弱,體質單薄,扛不住小松太郎那雷霆一擊,她此刻已心脈震斷,全憑著上官弘揚的內力輸入維持呼吸。俞晶瑩見上官弘揚忙著替她救治,擔心其安危,遂擠出一個笑臉道,“弘揚哥哥,大敵當前,你不要再顧慮我了。殺退敵人,保住自己性命要緊。”
上官弘揚口頭上答應不迭,連聲說道,“是,是,是。”手頭上卻一直沒有放松,仍是在向俞晶瑩體內源源不斷地輸送著紫霞內力。俞晶瑩本來就是回光返照,加上紫霞神功影響,臉上更是紅得發紫。上官弘揚看得心裡難受,忍不住痛聲道,“你真傻,你真是傻啊。我內力深厚,就算是挨了小松太郎那一掌,也不過是輕傷,頂多也就是一個重傷,你又何必冒著生命危險來替我遮擋?”
俞晶瑩聲音虛弱,回答道,“我不願意,我不願意你受輕傷,更不願意你受重傷。我只希望你全身上下都好好的,沒有一點危險。只要你平平安安,讓我做什麽都願意。”上官弘揚被俞晶瑩的這一番表白感動得泣不成聲,喃喃地說道,“你真傻,真的,你這個丫頭真傻。”俞晶瑩搖搖頭道,“我不傻,我一點都不傻。只要你好,我就覺得滿心都是快樂,滿心都是幸福。”上官弘揚聽後,更是眉頭緊皺,心如刀絞。
俞晶瑩勸慰道,“弘揚哥哥,你不要替我難過了。能死在你懷中,老天爺也算是憐憫我了。與其嫁給張四維家那個得了軟骨症的六公子,一輩子暗無天日,我寧肯趴在你肩上,好好地痛哭一場。”上官弘揚忙將俞晶瑩抱起,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俞晶瑩果然輕聲哭了起來。剛開始她還有所節製,到後來就變成了嚎啕大哭,邊哭邊說道,“弘揚哥哥,我好恨,恨上天對我如此薄情。我常想著,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卻不料這一切都是騙人的,剛讓我邂逅了一段美麗的愛情,轉瞬間就要讓我離你而去。”上官弘揚無言以對,惟有暗自垂淚。
俞晶瑩哭了一會兒後,情緒有所緩和,她淒然一笑道,“我還是真傻,眼下情況這麽緊急,我還說這些閑話做什麽?最要緊的事情還一件都沒說呢。”上官弘揚忙道,“你有什麽要說的?快說出來,我都答應你。”俞晶瑩笑道,“弘揚哥哥,這可都是你說的哦,以後可不許耍賴皮。”上官弘揚沉聲道,“你放一百個心,我答應你的事都能作數,絕不會耍賴皮。”
俞晶瑩道,“那就好。這第一件,我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又在風月場上失了身,恐怕是沒有資格埋入祖墳了。這裡好山好水,景色宜人,因為有你一路陪伴,早先又有婚娶誓言,可以說,在此處所度過的是我一生中最為幸福的一天。若有可能,你將我就地安葬即可。”上官弘揚泣聲道,“你放心。”
俞晶瑩又道,“守盛雖是我的侄兒,但自幼被我一手帶大,情同母子。他現在還小,品性也不壞。今後若有可能,你好歹看顧一下。”上官弘揚也點頭答應了。
俞晶瑩猶豫了一下,接著問道,“我還有最後一點,你也能答應不?”上官弘揚回答道,“但說無妨,我保證答應就是。”俞晶瑩喘了一口氣道,“那好,我就直說了。我死後,你不許意志消沉,整天沉湎於痛苦之中。你要振作起來,把對我的感情轉移到神秀姐姐身上,好好地待她,和她生兒育女,快快樂樂,
相愛一生。” “什麽?”上官弘揚全身發顫,實不敢相信俞晶瑩竟然會對他提出這種要求。俞晶瑩知道上官弘揚會有這般反應,忙喘著粗氣解釋道,“我和神秀姐姐結拜一場,情同姐妹。你愛她,就是愛我,這能有什麽分別?你是不想答應嗎?”俞晶瑩逼問道。上官弘揚沉吟了半響,舉棋不定,不知道此刻是答應好, 還是不答應好。萬一回答不慎,刺激到了俞晶瑩,這又於心何安?
俞晶瑩見狀,一行清淚突然從眼角流了出來,她哽咽著說道,“弘揚哥哥,你到了此刻,還不相信我是一片真心麽?我是擔心你為情所傷,希望你早點走出陰霾,開啟愛情的新征程,不希望你因為我而孤單一生。你難道想讓我在去往黃泉的路上,也始終不安心麽?”話說到了這種份上,上官弘揚惟有應允。他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俞晶瑩心願已了,非常高興。她對上官弘揚笑道,“謝謝你,弘揚哥哥。那就讓你吻一下,以示獎勵吧。”上官弘揚很聽話地在俞晶瑩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俞晶瑩掙扎著說道,“好好好,很好,你很好。”她兩眼朦朧,看著上官弘揚的目光裡,都是滿滿的熱戀和不舍。
“撤手。”俞晶瑩突然堅定地說道。
上官弘揚怔了一下,忙問道,“為什麽?”
俞晶瑩神情痛楚道,“我叫你撤手。弘揚哥哥,好哥哥,我沒有什麽不放心的了。你放我走,我心口痛得難受,我心口好難受……”上官弘揚早就看出俞晶瑩心脈已斷,知道其所言不虛。為了減少她所承受的痛苦,上官弘揚不得不停止了內力傳送。在俞晶瑩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上官弘揚突然哀嚎一聲,響徹天地。上官弘揚大叫道,“我要重出江湖。”
他將俞晶瑩輕放在地上,左手緊握長劍,一腳踢飛了房門。(完本)
PS:第一卷《笑傲江湖之重出江湖》已完本。第二卷《浪奔浪流》即將開始連載,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