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遠藤?”左寒似笑非笑地問道。“是是是,我就是遠藤。”那人連忙答道。上官弘揚湊上前去仔細一看,發現確實是遠藤。此時此刻,他披頭散發,渾身戰栗,臉上驚恐不已,和先前氣勢洶洶的模樣判若兩人。看來是左寒的凌厲手段,把他給嚇怕了。上官弘揚道,“既然你是遠藤,那就把你所知道的情況都一五一十地交待出來,若有一句謊話或遺漏……”說道這裡,上官弘揚特意看了左寒一眼。左寒也很配合地抬起手掌,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意思就是說,遠藤要說得不對,就要拿他的項上人頭來問罪了。遠藤忙道,“沒問題,絕對沒問題。我正有重大情報要告訴上官公子。但我也希望上官公子能給我做一個擔保,如若情報屬實,又關系重大,須保我一切平安。”遠藤深知上官弘揚言出必行,品性端正,所以把主意打在了他頭上,看能不能通過上官弘揚保住自己一條小命。
左寒不等上官弘揚開口,就搶先說道,“開什麽玩笑?到了這個時候,還由得了你這個手下敗將來討價還價嗎?”左寒知道上官弘揚心慈手軟,一旦他答應下來,又不能輕易駁回他的面子,到時候就必然陷入被動了。但遠藤卻也早有準備,他將一把匕首對準自己的胸口,慘笑著說道,“既然反正是死,我又何必向你們透漏消息?”
“這——”上官弘揚轉頭看向左寒,似是在征詢他的意見。上官弘揚其實很想和遠藤做這筆交易。他知道遠藤既然敢這麽說,就肯定掌握了一些重大情報,而這些情報,十之八九,又肯定與小泉神秀的海上幫松江總部有關。要是在往常,他當然懶得管這些閑事。然而現在他已打定了主意,要重出江湖,所能夠憑借的力量,除了海上幫松江總部,再無其他。加上俞晶瑩臨死前的囑咐,讓他善待小泉神秀,他就更不可能置之不理。可問題是,左寒是這裡的實際主事人,他不過是受左寒的邀請,前來相幫助拳,哪怕地位再超然,再如何珍貴,也不能代替左寒擅自主張。上官弘揚在黑木崖歷練多年,這點分寸,他還是能把握住的。所以他當即示意左寒,請他拿一個主意。
左寒一心相與上官弘揚結交,知其心意,見他滿臉期待,也隻好賣他一個好了。但左寒卻有些不放心,他問遠藤道,“你的消息到底重不重要,又可不可靠,也沒有一個明確的標準。總不至於你胡謅幾句,說這是重大情報,就要求我們放人吧?”
遠藤見左寒終於松了口,急忙道,“這不是什麽難題。單憑上官公子做主即可。上官公子說我的情報重要可靠,那就絕對重要可靠;上官公子若說我的情報值不得什麽,我當即自殺,也沒得汙了你們的手。”
左寒笑道,“你倒是很相信弘揚兄的人品。既然如此,我也懶得去做什麽惡人。就由弘揚兄來斷你的生死吧。你可不要欺負弘揚兄品性善良,存心欺騙,須知道,還有我在這裡一直旁聽著呢。”左寒故意嚇唬遠藤道。
遠藤忙道,“不敢不敢。誰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停頓了片刻後,遠藤開口言道,“‘北海道七劍客’在德清被上官公子擊敗之後,我師父福田先生大發雷霆,親自趕赴杭州,說看在雙方結盟的份上,請求向晚教主協助,盡早將上官公子擒殺,以絕後患。但向晚教主卻以曾發誓不傷害上官公子為由……”左寒大笑,插嘴說道,“這個向晚,還真會說亮堂話。明明是自己不敢得罪令狐大俠,偏拿了這個理由來說事。”
上官弘揚冷著臉道,“到目前為止,你所說的消息還對我沒有任何價值。”遠藤急道,“別別別,這不是才剛說麽?總而言之,向晚不同意由自己派人來對付您上官公子。但她卻轉而建議說,由禿筆翁和王誠兩位左右使,率大部人馬,進攻海上幫松江總部,替海上幫東洋總部解除心腹大患。至於上官公子,則由海上幫東洋總部負責料理。禿筆翁已決定後天凌晨發動總攻,海上幫東洋總部亦派出了主力,福田先生因身體有恙,特意飛鴿傳書,請小松先生趕緊過去壓陣……”
“後天凌晨?”上官弘揚心急如焚道,“今晚大半個晚上都已經過去了,你這不就等於是說明天凌晨了嗎?”遠藤點點頭道,“也可以這樣講,大約還剩下十二個時辰。上官公子,您憑良心講,我這個情報能否換我平安?”
上官弘揚一邊回頭找馬,一邊應道,“能能能,你趕緊能逃多遠逃多遠,下次若讓我們遇上了,可沒這般好運氣了。”遠藤連忙拔腿就跑,轉瞬間就在夜色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