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是由上官弘揚背負著杜長老,向晚則攙扶著王翠翹。她內力不濟,一番拚鬥下來,體力上已經嚴重透支了。一行人走出小樹林後,還在附近繞了一段時間,直到完全有把握沒有人跟來,這才折而向西南方向行走。夜深人靜,晚風輕拂,路邊的草叢裡和遠處的池塘中不時傳來陣陣蛙鳴。能夠從這場殘酷的戰鬥中幸存下來,上官弘揚不禁有一種劫後余生之感。一想到這裡,負重前行的苦痛也就不覺得有什麽了。一直走到黎明時分,上官弘揚才迎來了孫木派來接應的人馬。這時候他已經精疲力竭了。把杜長老往馬車上一扔,上官弘揚也緊跟著躺了上去,不一會兒就迷迷糊糊打起了瞌睡,任誰也叫他不醒來了。
直到日上三竿,上官弘揚才被孫木叫醒。孫木先把一碗面條擱在床頭,隨後滿臉焦慮地說道,“弘揚兄,據外面打探消息的兄弟們回報,海上幫這些人已兵分八路,漫山遍野地搜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搜到這裡來了。不是兄弟我膽小怕事,我實在是擔心走漏風聲,被海上幫包了餃子就不好了。要不我們把王翠翹和杜長老禮送出境?反正我們將他倆救下來,也是仁至義盡。”
上官弘揚一邊大口吃著面條,一邊搖搖頭道,“不可,這萬萬不可。俞將軍是軍中主帥,一言九鼎,從不肯失信於人。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對王翠翹抱有一種愧疚心理,倘若這次為了一己安危,再次將王翠翹拋入命運的深淵,只怕俞將軍今後會銜恨終生,死不瞑目。我想他是絕對不會答應的。將王翠翹禮送出境的事,就不要再說了。俗話說,狡兔三窟。我不相信你在湖州經營多年,會只有這麽一個隱蔽的落腳點?”
孫木尷尬地笑了笑,“你就不要再給我挖坑了。這次為了幫你,我那個煙花行恐怕現在已被夷為了平地。湖州城內確實還有一家妓院,受我們所暗中控制,但一來我們現在沒法進城,二來向晚、俞晶瑩等人恐怕也不適宜出現在這種場所。剩下的落腳點是在後面大山之中的一個石洞,行走艱難,地方簡陋,就怕你們不樂意了。”
上官弘揚道,“你怕什麽?不是告訴你了,出事了拿我和向晚來頂嗎?黑木崖難道還會因為你救了我和向晚,而怪罪你不成?至於落腳點條件簡陋,也不是很要緊,現在生死關頭,大家也不會講究這些。你就幫我們好好安排吧。”
孫木笑道,“就等你這句話呢。”說完取出一張地圖,和上官弘揚商量起相應的人手、逃亡的路線和配備的物資等。兩人正討論得熱鬧時,突然門被撞開,把孫木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原來是向晚和俞晶瑩手牽著手走了進來。向晚一進來就大呼小叫,指著孫木責備道,“好你個孫木,我們都是弱女子,我昨晚還經歷了一番大戰呢。結果你在俞晶瑩的面條下面埋了兩個雞蛋,我和王翠翹的那碗面條裡面卻只有一個鵪鶉蛋,你這不是看人下菜,偏心太明顯了嗎?你得給我一個解釋。”
孫木被向晚劈頭蓋腦說了這樣一番之後,不由滿臉通紅,支支吾吾著,不肯解釋。上官弘揚看了孫木一眼,又在向晚和俞晶瑩臉上掃視了一遍,然後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這碗面條,拿著筷子在碗裡面撥了又撥,終於一拍桌子,笑罵道,“好你個孫木,不管是雞蛋,還是鵪鶉蛋,反正別人都有蛋,就我沒有?想不到我一直把你當兄弟,你卻重色輕友,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這出廣泛培養、重點撒網的把戲。那王翠翹雖然風韻猶存,但畢竟也快有五十歲了吧,看不出來,你這口味蠻重的啊?”
孫木被人抓住現行,更是扭捏不安,難為情道,“女士優先,女士優先而已。你可千萬不要胡說八道。”
上官弘揚笑道,“好好好,我不胡說八道了。咱們還是先問問這兩位小姐,有什麽東西需要我們幫著置辦的?此去藏身荒山野嶺,最好能有備無患才好。”說到這個話題,向晚和俞晶瑩就開始一陣嘰哩哇啦起來,上官弘揚和孫木想插一句嘴也插不上。到最後,孫木實在是忍俊不禁,拍著桌子笑道,“這裡沒有胭脂,這裡沒有胭脂,這裡沒有胭脂。重要的事情說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