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讓我來做海上幫松江總部的大頭領?這個玩笑是不是開得太大了?這不可,萬萬不可。”上官弘揚忙一口回絕道。坐在其右首的張天全更是瞠目結舌,顯是迷惑不解。唯有左寒一邊自斟自飲,一邊微笑不語,似乎對此已有所預料。
小泉信茂喟然長歎一聲,苦笑道,“按道理,權柄在手,一呼百應,我又怎麽輕易舍得放權於你?但世事不由人。海上幫松江總部自從決定上岸發展以來,除此番大戰外,諸事順利,唯有一件,始終未曾妥善解決,如鯁在喉,常讓兄弟們食不甘味。這就是海上幫松江總部的原罪問題。”
“原罪?”上官弘揚疑惑道。
小泉信茂遂耐心解釋道,“當初海上幫成立時,以海上劫掠為宗旨,沿高麗至南粵一帶,凡海上南來北往船隻,無不雁過拔毛,讓很多人家破人亡。至福田清志和小松太郎勢大後,更是以搶掠陸上城市為目標,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導致民怨沸騰。雖說這筆帳應當主要算在福田、小松一系的頭上,但實事求是地說,當初海上幫並沒有分家,現今在松江總部的這些人,也大多曾被福田、小松抽調,參與了不少為非作歹之事。這些都一一記錄在案,是抵賴不得的。海上幫東洋總部更是對此了如指掌。一旦被其發現,有海上幫松江總部的頭目出任酒樓掌櫃、店鋪老板或賭場總管之類,海上幫東洋總部甚至都不用自己出手,他們只需要查找檔案,看這個人曾經做過些什麽,參與了哪些行動,殺過些什麽人,推測其可能的仇家,然後將風放出去。這樣長則半年,短則三日,我們的鋪面就會遭到相應仇家前來挑釁。迄今為止,海上幫松江總部旗下已有十余家店鋪遭此厄運,主持者或死或傷,無一幸免。有道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咱們海上幫松江總部這些人,都決意放下了屠刀,卻連做一個平常人的機會都沒有,想起來也真是憋悶得慌。近些日子以來,這些變故嚴重打擊了兄弟們改邪歸正的熱情,已經有人提出,要回歸海上,重操舊業。可這樣一來,咱們這些人與海上幫東洋總部那些人又能有什麽區別呢?我深知,一旦重新作惡,便永無回頭之路。所以對於這種傾向,一向都是嚴厲製止,但這畢竟是治標不治本。唯有改易旗幟,另立明主,形勢才會有所不同。”小泉信茂說到這裡時,竟情不自禁,拉住了上官弘揚的衣袖,眼神中滿含期待。
上官弘揚縱然是一個灑脫不羈之人,但陡然遇到這種事,還是有些心神不寧。海上幫松江總部這些人改過自新的遭遇,讓其深表同情,但他們曾經所製造的彌天罪孽,也讓人憎惡。至於讓他來做海上幫松江總部的最高頭領,更是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他將目光轉向身旁的左寒,希望他能夠指點一二。
左寒笑道,“這是一個天大的好事,能多方共贏。我看弘揚兄就不必再推辭了。”上官弘揚見其說得如此肯定,忙追問道,“多方共贏?此話怎講?”
左寒先和上官弘揚碰了一杯,祝賀他即將操持權柄,在江湖上揚名立萬。又借花獻佛,向小泉信茂及董明珠夫婦敬了一杯水酒,欽佩他們二人心胸開闊,毫不戀棧。這才開始說道,“這確實是多方共贏。如果說硬要有一個輸家的話,那就是向晚的日月神教南方系或者福田、小松的海上幫東洋總部了。但對於現在的海上幫松江總部高層而言,他們終於可以丟下這個燙手的山芋,能夠好好地將養生息,放下俗務,頤養天年,他們肯定是大贏家。對於海上幫松江總部的下層部眾而言,他們也能由黑道洗白,跟著前日月神教教主的大公子、江湖神話令狐衝的首徒上官弘揚混,豈不比跟著一個扶桑劍客混,要好聽、體面得多?對於錦衣衛而言,擊敗海上幫東洋總部確實是一件功勞,但這功勞得來不易,損失也頗大,哪比得上協助上官弘揚收服海上幫松江總部這件事的功勞來得大?若果然如此,我左寒升任錦衣衛鎮撫使有望,自張天全張百戶以下諸人,也自然各有封賞。他們也是贏家。”
這些話並沒有打動上官弘揚,他嘀咕道,“你們都是贏家,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