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上官弘揚跟著那位半老徐娘走進二樓一間很大的屋子,裡面坐滿了身著華服的公子哥兒和面相凶悍的海盜頭目,他們一個個大叫大嚷,催促著,“這拍賣怎麽還沒有開始?還得讓咱們等多久?”一位珠光寶氣、滿臉贅肉的中年胖婦忙陪笑道,“諸位不要心急,這就開始了,馬上就開始了。”亂哄哄地鬧了一陣之後,中年胖婦終於笑口說道,“好了,好了,時間到了。現在拍賣可以正式開始了。今晚良宵一度,高價者得。起價五百兩。”
“五百兩?”有年輕書生不滿道,“這昨天的起拍價才三百兩銀子,怎麽今兒個又漲了二百兩?就這麽一個女人,還只能擁有一個晚上,你們開價這麽高,這不是存心殺豬嗎?”也有中年漢子怪笑道,“哈哈哈,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只要能將俞晶瑩這個小娘們抱在懷裡玩上一把,報當年俞大猷殺我結拜大哥之仇,哪怕三千兩,我也覺得值。”
胖婦人笑道,“這位客人,值不值,您放在心裡頭就好了,可千萬別說出來呀。否則到時候,被人抬杠,把價格故意抬高,吃了暗虧,可別怪我沒提醒您。”那位中年漢子笑道,“是是是,這位媽媽指教的是。那我就先出價六百兩。”胖婦人叫道,“好,六百兩一次,還有人出手比他更大方嗎?”底下有人伸出了一根手指頭,喊叫道,“我出一千兩。”胖婦人又道,“一千兩一次,還有沒有更高?”緊接著,前頭又有人喊叫起兩千兩來了。上官弘揚實在忍無可忍,他一聲大喝,語驚四座。
上官弘揚喝道,“我出十萬兩。”
眾人都把眼睛轉向了上官弘揚,心裡道,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來頭,是不是發瘋了,一個晚上就敢出價十萬兩,怕是嫌手頭上的銀子太多了吧?中年胖婦作為拍賣會的主持者,也近乎於不敢相信,她遲疑著問道,“這位公子,雖然花魁姑娘傾城國色,可這十萬兩銀子,是不是太多了一點?你可要千萬想好了。這銀子要是花出去了,可就萬萬沒有退回去的道理了。”
上官弘揚正色道,“你們麗春院的這位頭牌,是我的一生摯愛。十萬兩銀子算什麽?哪怕是竭盡我的余生去呵護她,我也甘之如飴。”胖婦人笑道,“好好好,千金難買一笑,公子喜歡就好。既然如此,那就先把銀票交給我吧。”
上官弘揚問道,“銀票沒問題,可是人呢?我總得先見了人再說吧。”胖婦人同意道,“有道理,有道理,你說的很有道理。這筆生意太大,為慎重起見,確實應一手交人,一手交貨。”她轉身吩咐旁邊的小丫頭道,“快去把咱們的頭牌姑娘請出來。”不一會兒,隨著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響,十余位婦人簇擁著一個打扮得嬌豔欲滴的小姑娘走進門來。上官弘揚定睛一看,這不是俞晶瑩還能是誰?她雖然濃妝淡抹,看上去嬌豔如花,但臉色卻白得可怕。想必這些日子,給她帶來了無盡的痛苦和心靈的傷痕。上官弘揚怔怔地看著俞晶瑩,一時間淚悲從中來,痛不欲生。他突然埋怨起上天的刻毒和殘忍來了,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呢?為什麽一定要對兩個傾心相愛的人這麽絕情,為什麽要給他倆設定一個這樣操蛋的人生?
上官弘揚輕聲說道,“對不起,俞晶瑩。”
此刻,俞晶瑩也早已認出了上官弘揚。初步的驚訝過後,她捂著臉,轉身就往回走。上官弘揚忙飛身過去,攔在了俞晶瑩面前,很平靜地說道,“你不能離開,我永遠都不會再讓你從我身邊離開。”俞晶瑩仍沒有說話,她蹲下了身子,不斷地流著眼淚。那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上官弘揚疼到了心尖兒上。上官弘揚把那十萬兩銀票遞給了那位胖婦人,右手將俞晶瑩攔腰抱起。上官弘揚在俞晶瑩耳邊溫柔地說道,“你現在歸我了。忘記這裡,以後永遠跟我走。”胖婦人忙糾正道,“這位公子,你可別弄錯了,只是一個晚上歸你。”上官弘揚對此充耳不聞。有幾個麗春院的護衛看出了不對頭,吆喝著衝了上來。上官弘揚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心中滿是恨意,沒有任何興趣和這些人廢話。他左手拔劍,先發製人,劍光閃爍中,那幾個護衛還沒有搞清狀況,就各自失去了一隻手腕。
隨後,他單手抱著俞晶瑩,旁若無人地穿過擁擠的人群,穿過麗春院的大門和秋意蕭瑟的街道,穿過那些暗黑的往事和昨日的沉淪,行走在中秋的陽光之下。直到有七位扶桑劍客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結成陣勢,將他們兩人前後圍住時,上官弘揚才不得不放慢了腳步。
上官弘揚警告道,“攔路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