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易路上收拾亂緒,從天魁仙城回轉,考慮到時間不多,也不耽擱,向執事司所在山頭馳去。
按照宗規,有任務的弟子,若要外出,必須到彼處登記。
否則,若到任務期限之時,找不到人,那麽將會視為叛宗,被宗門通緝。
原易並不是憂慮到時候不能及時返宗,而是擔心群敵利用宗規對他算計。
故而,為確保萬一,他不得不到執事司,登記在案。
如此思量著,他很快到達二號築基峰,執事司所在山頭。
落下雲朵,步行一段距離,走到一間三層殿宇前。
此地正是執事司,負責中低階弟子各種俗務之所。
他推門進去,裡面除了一門青年男子,別無他人。
原易說明緣由,取出令牌,做好了記錄,便走出執事司。
眼看著他離開,那名負責登記的男子當即取出一個銅鏡。
隨後掐訣念咒,銅鏡表面泛起水波般漣漪,一副朦朧圖像呈現。
青年面無表情,對著銅鏡說道:“你要我注意那人,剛剛離開!”
銅鏡無甚聲音傳出,不過圖像波動片刻,隨即黯淡下來。
男子收起銅鏡,端坐在座位之上,繼續自己的本分任務。
……
原易沿著山河門西南邊界離開,向著衛國廣南府伊州方向馳去。
其家鄉所在的駱縣益鎮碧梧村,其實說起來,離山河門不算遠。
直線行走的話,不過萬裡行程。
即便因為中途幾處險地的緣故,需要繞行一段距離。
但也不過增加了二三千裡而已,總路程加起來就是一萬二三千裡左右。
以其如今築基期的靈雲速度,全力飛行的話,也只是需要三天的時間。
因此,一來一回也就是六天。
按照如此算法,他卻是可以在駐邊任務到來之前,及時的趕回宗門的。
然而上述計算,只是那理想的情況。
實際上,考慮到外面世道的不太平。
他不可能全力催法馳行的,必須時刻保持法力充盈,以應對意外變故。
同時馳行之時,還必須分神注意周遭環境。
如此便不可避免的使得心神疲憊了。
故而,路上必須有一段休息的時間。
如此走走停停的話,也不知道到家時,需要多少的時間了。
一念及此,歸心似箭的他便頗為不耐。
他不禁後悔起來,先前竟然考慮不全,沒有購置飛行法器。
要是有那等寶物,即便法器遁速相當於其縱雲而行的速度。
但畢竟飛行法器可用靈石催動,其自身法力卻消耗不大的。
如此的話,法器飛行,卻可以在三天之內,安然回到家裡。
原易一面催動著靈雲高空疾馳,一面腦中做出如此的思量。
就在這時,他習慣性神念出竅,往四外掃去。
猛然之間,不由得面色一變!
只見得前路之上,百余丈外,灰光一閃,一枚魚形梭狀物呈現。
魚梭呈流線型,形態美觀,三丈長,卻是一件罕見的飛行法器。
其上,一層灰色光幕籠罩,隱約可見,光幕內站立的一個人影。
魚梭表面灰光一顫,便向著原易馳來。
馳行遁光氣勢洶洶,人影直視目光中,更是飽含著滔滔的惡意!
原易停下靈雲,面色凝重,看向雲梭。
同時,兩手靈光微亮,法器悄然取出。
不一時,那枚魚梭停了下來,灰光斂去,人影顯現。
卻是一個寬袍老者,所幸,其只是築基中期的境界。
原易見此,大松了一口氣。
隨後他看向老者,面無表情,聲音冰寒,沉聲說道:
“道友現在阻住在下去路,是什麽意思?”
“嘖嘖!你這小子竟然築基了!不錯啊!
莫非,你不認識金某?”
寬袍老者上下打量了原易片刻,便尖聲怪叫了數下,嘖嘖說道。
不過最後一句話,卻似乎是咬牙切齒般說出的,言語之中,含著濃濃的惡毒與狠厲。
原易聽得這話,眉頭一皺,很不明所以,隨即冷冷說道:“我有認識道友的必要麽?”
“小子,你果真不認識我?”寬袍老者再次問道。
聞言,原易打量老者一會,再尋思起其話語口音,發現有些熟悉。
皺了皺劍眉,腦海之中,念頭翻湧,閃電般思量起來。
片刻,猛然,他靈光一閃,定視著那老者,心中一動,雙眼驚疑,不確定的問道:
“你,你莫非是金師叔?”
從其話語,以及那口音,他細細辨認一下。
發現只有那曾經相邀他製符挖礦,後來與之翻臉爭鬥的金師叔相符。
“嘖嘖!小子你終於認出老夫了!”寬袍金姓老者怪叫一聲,說道。
原易再次打量起他來,見其一副衰朽的模樣。
不僅白發蒼蒼的,而且臉孔遍布著濃濃皺紋,溝壑覆滿。
不複原先紅潤中年面容,他皺起眉頭,滿臉疑惑,說道:
“不過金師叔,你現在,怎麽回事,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聽得這話,金姓老者不由得緊緊盯著原易,雙眼泛起熊熊怒火,充滿著濃濃的怨恨。
溝壑遍布的面孔上,那條條皺紋更是扭曲起來,隨後,尖聲吐出冰寒的話語,說道:
“哼!假慈悲,說風涼話!你不要說你不知道,我這副老朽的模樣,是拜你所賜的!”
原易聞言,尋思一番,面容舒展,心下恍然。
那一定是上次與其戰鬥之時,他最後發出的“修朽符”的作用。
畢竟,那修朽符有剝人生機、削人壽命、使人衰朽的詭異功效。
而現在金姓老者的衰老模樣,與其實際情況對比,就可推測出。
其是因為生機大耗,進而影響到了壽命,因而出現的衰朽情況。
想明白事情的前後因果,原易心下暗驚修朽符的功效之時,恍然點頭,說道:
“這麽說來,金師叔,這次,你是來報仇的!
不過,我曾經的輝煌戰績,你應該很清楚的。
我想,你不會愚蠢到,認為憑你一人就可以對付我了吧。
把你那鬼鬼祟祟的同伴叫出來吧。”
言語間,他神念四掃,猛然間發現,聽得那一番話之時,其左後方二十余丈外,一絲不經意出現的波動。
當下,他側身定眼看向彼處。
“咦!好小子!竟然能發現!
既然如此,薛兄不用隱藏了。出來吧!”
見得原易的視線轉移,金姓老者一愣,說道。
“也好!我們兩人,即便光明正大的鬥法,都可將這小子解決的。”
一道蒼老聲音響起。
話音剛落,原易注視的地方,顯出一人來。
那是一名老者,蒼須鵠面,一對狹長雙目,身穿黑袍,卻是薛霸。
原易一見此人,當即冷冷一笑,說道:
“原來是你這老家夥啊!
不過,你們莫非不知道,我一向擅長逆行上伐的。
區區兩名築基中期存在,竟然就想要我的小命,還真是癡心妄想!”
兩人聞言,不由得一愣。
旋即金姓老者怒極而笑:
“好狂妄的小子!
原本我聽得你妄自尊大的傳聞,還不相信,以為是嫉賢妒能者的流言。
不過沒想到,你這小東西,竟然比傳聞還要驕狂,還真是不知所謂啊。
莫非你以為,逆行上伐高階修士是你的專利,莫非進階築基就不知天……”
“金兄小心!”
“啊!”
就在這時,薛霸與金姓老者兩人同時驚呼道。
但見此刻,金姓老者滿臉痛楚悲憤驚怒神情。
其一條臂膀赫然已完全斷掉,傷口之處,汩汩鮮血如泉流出,沾滿了其身穿灰袍。
其剩余的另一隻手,正一面捂著那傷口,似乎想要以此止血,一面抓住那條斷臂。
他盡管頭臉冒汗,驚怒交加,悲憤不已。
但卻又不得不催動著飛魚梭,前後左右上下的急速縱越馳行,躲避強敵連綿攻擊。
那道攻擊卻是一輪彎彎月牙!
彎月銀白色澤,三尺來長度,其上寒芒閃閃,殺意凜然,無甚間歇的洶洶殺向老者。
與此同時,薛霸雖然沒有金姓老者那般狼狽,但此刻也是自顧不暇,必須謹慎防備。
這時候,別說聯合斬殺原易,他們一不小心,都有可能當場隕落的。
但見薛霸一面激發黃金護罩,一面駕光虛空縱行,一面祭出一柄墨綠小叉,緊張兮兮的抵擋著原易的突襲。
原易此刻左手靈光不斷閃爍。
當即自其指尖處,五條青白赤白黑顏色的繩索激發而出。
如同一道閃電般,中途化為蟒蛇狀態,形變漲大至丈許粗細,洶洶殺向薛霸。
隨著其心念動作,五指屈伸。
五彩蟒首“嘶嘶”響聲之中,不斷的昂起低下,左右前後動作。
血紅靈舌吞吐著,雙目寒芒閃閃,如同真正妖蟒般,攻殺敵人。
此種繩索化五彩蟒蛇的神通,是一件極品法器所有。
那件極品法器名為“五行繩”,正是其三件獲獎法器之一。
而攻擊金姓老者的彎月神通,則同樣是其中一件極品法器,稱號“明月玦”!
卻原來,原易雖然說出了自大話語,但面對兩名築基修士,卻十分的謹慎,自己雖然不怕。
但想要將他們完全斬殺,卻要耗費上一段時間。
而看他們一副有所準備的樣子,肯定對他有所調查的,各自自然準備了對付他的強橫手段。
如此一來,不說他能不能取勝,會不會隕落。
即便最後他手段盡出,能夠將他們全部斬殺。
但面對兩人的未知殺手鐧,自己都會受到創傷。
這一來,自然對其回家探親大計有很大的影響。
故而,閃電思量之後,原易便決定了偷襲計策。
於是便暗自做好準備,趁著金姓老者滔滔而言,同時對前後兩名強敵,發動不講修士風范的強橫突擊。
其偷襲之計瞬間生效。
盡管兩人對原易有所防范,但卻沒想到他一上來就是全力以赴的攻擊。
一下子祭出兩件極品法器。
於是在原易突然攻擊之下,金姓老者當場被明月玦所化彎月斬斷臂膀。
隨後便在彎月連攻下逃竄,而薛霸則不得不面對五行繩所化五彩巨蟒攻殺。
此刻催動著兩件極品法器,盡管原易是築基初期境界,而且因為劍訣緣故,法力凝練無比。
又因為凝氣期曾經服用過養神果等凝魂寶物,神識較同階略強上一兩分,但依然倍感吃力。
於是不到片刻,其法力便瞬間耗損三分之一之多,頭臉當即冒出滴滴細汗。
發現此等情況,見得兩名強敵雖然在兩件極品法器攻擊之下,狼狽的奔逃。
但,一時之間,卻無甚大礙。
而且,他們似乎發現了原易的糟糕情況。
於是對視一眼,便穩扎穩打,不忙攻擊,等待原易法力枯竭。
見狀,原易臉色一沉,但轉念間,眼神一定。
他一面凝神操控著五行繩與明月玦兩寶,連綿攻敵。
一面忽然彎起伏蛟弩,搭起追魂箭。
“咻!”
金光亮起,利箭出擊,如一道閃電,殺向金姓老者。
“啊!”
金姓老者一聲慘厲慘呼。
在黃金利箭與銀白月牙的前攻後擊之下,頃刻殞命。
這一幕,看得薛霸心驚肉跳,膽寒無比。
他低估了原易的真實戰力了!
沒想到原易不僅可逆行上伐,而且更是無比的狡猾。
面臨生死鬥法之時,不僅沒有傳聞的少年狂妄傲氣,而且更如同老狐狸一般。
不在意攻擊的方式,修士的風度,只在乎勝負存亡。
如此氣喘籲籲的想著,他方要拚挨上一道蟒蛇攻擊,發動自己準備的殺手鐧。
就在這時,呼嘯聲起,一輪寒意凜凜彎月洶洶殺來!
薛霸心下一凜,方要縱越著閃避。
當此之時,一隻金箭自頭上襲來。
在三道強橫的攻擊之下,薛霸沒有來得及動用全力,便“啊”的一聲慘呼隕落。
此次戰鬥,說來話長,但實際上,從原易發動突襲,到力斃雙敵,其用時,不過三息!
然而三息的鬥法,催動三寶攻擊,原易法力便耗損了大半,此刻面白無血。
見得強敵皆殞命,原易卻不放心。
再次發出追魂箭,穿透兩敵首級,將敵人頭顱徹底粉碎後,看到他們皆死得不能再死,便大松一口氣。
不過此地不可久留。
當下他收拾地上戰利品,火球焚屍,縱雲離開。
找了一個山洞,設好了禁製,便吞藥恢復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