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一臉菜色的施萊德總算是搭乘最早的一班電車返回了公寓,這次探查山原的行動不可謂沒有收獲,比如說肩膀上被卡蓮留下來的那個牙印什麽的。 而回到公寓後,一臉疲倦的施萊德打開房門,赫然就看見了某個坐在客廳沙發上的綠發生物淡淡地朝自己投過來一瞥,還不等施萊德猜出對方這是要幹嘛,就有點抓狂地從對方的行為中知道了一件事。
‘您好,現在為您播放留言:阿卡裡斯卿,我是十一區總督柯內莉亞殿下的騎士達爾頓,請閣下於今日上午九點到十一區總督府來,有事相商。’
聽完C.C按下的電話留言,施萊德感覺自己的臉頰絕對有些抽筋,這個意思,難道是關於成為尤菲騎士的事情?有木有搞錯?這應該是十分嚴謹十分需要商容的事情吧?自己之前也明確地告訴了吉爾福德,自己需要時間來考慮,本想拖上一段時間後找出應對的辦法,但現在看來...
“看起來,魯魯修對十一區的破壞,讓柯內莉亞有點擔心尤菲米婭,繼而想盡快給她冊封守護騎士了。”
坐在沙發上,交叉雙腿的C.C僅穿著襯衫和內衣,這種讓施萊德都感覺有些寒冷的天氣裡,她卻好像渾然不知溫度一般。
而C.C的分析不可謂沒有道理,但是結論卻讓施萊德很頭疼。拋開自己對尤菲的個人抗拒感,自己也壓根不想成為別人的騎士什麽的。沮喪地脫下身上的浪人服裝,施萊德氣憤憤地抓住身上的繃帶試圖將其解開。
但是要解開纏滿全身的繃帶顯然比綁上去難得多,再加上施萊德心情不佳,導致的結局就是胡亂拉了幾下之後反而弄亂了繃帶,手腳都被纏住的施萊德頓時站立不穩,繼而吧唧一聲跟條毛蟲一樣倒在了地板上。看著把自己纏得一塌糊塗的繃帶,施萊德泱泱地停下了掙扎,這簡直太符合作繭自縛這個名詞了,雖然自己一開始很想獨善其身,但到如今卻還是被現實糾纏得如此狼狽,BOSS也不容易啊...
“啊啊啊啊~!!!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鬼要去當那種對人卑躬屈膝的狗屎騎士!!誰愛去誰去!勞資才不去!!”
憤憤地咆哮著,掙脫不開的施萊德乾脆氣呼呼地躺在地板上跟皮球一樣滾過來滾過去。而坐在沙發上的C.C看著施萊德這像小孩一樣發泄心情的行為,到底還是站起身走到施萊德身邊俯下身按住對方:“夠了...就算你再撒嬌,也改變不了現實的...”
“我才不管!!我可是BOSS啊!!誰見過BOSS會被人強迫做事的??就算有那種BOSS,也絕不是我!!不是...我??嗯?等等...”
突然想到了什麽,躺在地板上的施萊德直挺挺地坐起身,就是啊!差點忘了自己是幹什麽的了,柯內莉亞是想讓‘阿卡裡斯’這個人成為尤菲的騎士,那麽,自己只需要找個‘阿卡裡斯’去當尤菲的騎士不就行了?
“你又想到什麽孩子氣的方法了?”
蹲在施萊德旁邊,C.C的確有些好奇。施萊德是個善變的人,這一點她已經看出來了,可以隨心所欲偽裝成他人的GEASS靈魂假面更是說明了這一點,現在對方又想到了什麽?
“呐,C.C,一個人是怎麽認為一個人是那個人的?比如說,甲是怎麽判斷乙就是乙呢?”
吐出這句繞口無比的話,施萊德自己卻也在思索,的確...之所以外人知道自己是阿卡裡斯,
是因為自己告訴他們自己是‘阿卡裡斯’,而且自己的身份證上也的確是這個名字,但是,如果自己戴上一層面具之後,還有多少人能認得出自己? 這就好比一個叫做甲的人始終戴著一個假面,而且別人也知道他是甲,但是有一天,甲把面具給了乙,那麽...以往認識甲的人會不會把戴著相同假面的乙當成是甲?
妹的!太麻煩了!!簡單點說!自己只要找個能夠偽裝成自己的人,代替自己去當尤菲的騎士不就行了麽???
“...你這是在玩假面遊戲嗎?用你的GEASS,去強迫他人戴上你想要他們戴上的面具?繼而成為你想要他們成為的人?”
淡淡地看著施萊德,C.C的燦金色眼瞳閃過一絲微光,語氣也分外淡然:“這樣子的話,你不害怕到最後忘記自己的顏色嗎?就像...雪一樣...”
“不,C.C,雪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的顏色,所以用白色偽裝了自己而已...只有真正理解雪,才會知道她真正的顏色吧?”
看著C.C,施萊德聳了聳肩,雖然因為被繃帶綁得結結實實,這個動作相當勉強。
“...是嗎?呵...意外地有道理呢...”
輕笑了一聲,C.C伸手抓住施萊德身上的一條繃帶,繼而面無表情地將其拖到沙發旁邊,然後從桌子上的水果盤裡抽出水果刀來一刀劃斷了施萊德身上纏成一團的繃帶,雖然不知是不是她有意為之,那一刀的位置很是有些嚇人。
“嘿,謝了C.C...我覺得我可能顧不得管副作用了,只能把我的計劃提前實施,萬一我要是精神失常了...你瞧著辦吧...”
扯掉身上剩余的繃帶,施萊德很是光棍地說出了自己的打算,而重新坐到沙發上的C.C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是麽?好吧,我會聯系條件最好的精神醫院的...”
沒錯,施萊德的打算其實早已經計劃好了。自己說到底只是個有些心機的宅男,無論是領導能力或者決策籌謀都不是自己的長處。自己的長處在於GEASS,而自己的GEASS足以召喚出一票智謀值破萬的BOSS來,既然如此的話...
自己就沒必要勉強自己了,只需要最大化地發揮自己的長處來彌補自己的短處就夠了!而做法麽!!也很簡單!一直以來,自己都是用自身的靈魂戴上模擬其余BOSS的假面來做事,如果把這些BOSS們的假面給予他人,又會怎樣?
當然,為了確保這些BOSS們能夠為自己所用,這些假面需要稍微做些改進,比如用自己靈魂,或者說是精神力的一部分事先給與其完整的獨立意識,讓其作為自身靈魂的附庸存在!
也就是所謂的分割靈魂啊!!如果成功的話!自己就等於有了數個真正的BOSS作為助力,如果失敗的話,估計會成為靈魂破損的精神病人吧...這算是施萊德到目前為止最為瘋狂的一次賭博!
“那麽...到你的心裡去看看吧...施萊德...”
輕輕伸出自己的手指,C.C額頭的紅色飛鳥符號隨之微微發亮,而在她手指接觸施萊德額頭的一瞬間,兩人周圍的空間突然從現實的客廳變成了一片虛幻模糊的光幕。等到施萊德再度睜開雙眼後,赫然發現自己周圍已經變成了一條類似於走廊的地方,而C.C就站在施萊德身邊看著四周,似乎是在打量這個地方。
“這裡是??”
奇怪地站起身,施萊德對這種場景並不陌生。原著裡C.C自我封閉變成女仆後,瑪麗安娜附身的阿尼亞就是通過接觸C.C來到了一個類似於此的場景,繼而喚醒了C.C的主意識,如果沒理解錯的話...這個地方就是人的精神內心吧。
“這就是你的內心,按照正規的說法,它叫做‘無限回廊’,是人的靈魂保存記憶的地方....”
淡淡地開口解釋,C.C的目光隨之落到了走廊的牆壁上,上面是一幅幅類似於壁畫的情景或者人像,似乎就是施萊德記憶的具象化。
“原來還真的有這個地方啊...”
嘴上雖然這麽說,施萊德卻也的確有些好奇,而那些壁畫上的情景也多種多樣,從施萊德幼時到少年的各種歷程,都有著詳細的記載。
站在其中一幅壁畫前,C.C靜靜地伸出手指在那副靜止的畫面上點了一下,而隨之裡面的情景頓時活動了起來,顯示的似乎是施萊德幼時的一幅畫面。
坐在家裡的一個角落裡,還是個孩子的施萊德反反覆複地做著一件事情,那就是將地上的積木搭建起來,然後用不同的方法將建好的積木一點點拆毀,完全拆毀後,又再度將其建好,然後再次用別的一種方法摧毀...而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那個幼小的孩子臉上分明流露著一種至為純潔卻也至為殘酷的笑容。
“親手建造,然後親手摧毀...創造與摧毀的遊戲,怎樣?我是不是從小就充滿了BOSS的破壞欲?”
站在C.C背後,施萊德倒也不介意C.C看到自己靈魂深處的秘密,反正這些事情已經是過去的記憶了。
“...你從小就很寂寞呢...施萊德...”
回頭看向施萊德,C.C的燦金色眼瞳似乎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而這句話則是讓施萊德微微嗤笑了一聲,轉過頭,施萊德徑直走向一面相對的牆壁,一邊毫不在意地開了口:“C.C,別同情我,這不過是一個稍微有點模糊的童年經歷而已...你想知道更多的話,我也可以告訴你。小時候,父親忙著工作,母親忙著陪父親,我經常一個人在家,作為一個大人們眼裡標準的‘乖孩子’,我總要找點事情做吧...所以,玩積木什麽的,可是恰到好處的樂趣啊...”
“再然後,我上了中學,被送到了寄宿學校,和同學們相處的很不好,總是被人欺負...一個人躲到角落裡流眼淚什麽的這種丟人事也不少做,不過,那個時候家長更在意的是所謂的‘成績’,成績不好的我,連和父母哭訴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在開口之前,總會受到父母‘你怎麽成績又下滑了??為什麽不努力學習?’之類的訓斥。”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對吧?但是這並不難理解,因為在我最需要父母關愛的時候,他們沒有抓住機會,在我已經長大不再需要所謂的‘關愛’後,他們卻因為垂垂老矣而開始變得溫和而充滿讓人厭煩的關懷!
而所謂的友情,同樣是在我需要的時候它遲遲不肯出現,所以,現在它也沒有資格再成為和我相伴的東西了!!我寧願成為一個沒心沒肺的人!也不想再面對那些已經不再需要的東西!
不是互相需要的東西!就是垃圾!!!
所以!現在的我絕不接受任何人的強迫和威脅!!任何人想要如此,都只是自取其辱!!
“那個時候起,我就很討厭弱小的自己,我想要變得強大,想知道怎樣能變得強大,然後...我的確見到了一些人,這些和我活在不同世界的人!”
站定腳步,施萊德看向自己面前的牆壁,上面的一排壁畫無一例外都是一些人的面孔。這些人或許在這個世界並不出名,但在他們各自的世界裡,他們或為梟雄、或為人王、或為霸者,但卻都可以用一個詞組來概括,那就是BOSS!
“就是這些人嗎?無一例外都有著一張悲哀的面孔....”
站在施萊德身後,C.C抬起頭看著牆上的這些壁畫,而在其中一張壁畫上她微微地停了一下目光,因為那張不是別人的臉,而正是拿著ZERO假面的魯魯修!
“驚訝嗎?沒錯,在你認識我之前,我就已經對你了解到骨子裡了呢...C.C,所以,感覺吃虧的話,我不反對你在這裡把我所有的事情都了解一個遍。”
平淡地轉過身,施萊德並不想對C.C隱瞞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真相,這也從一開始就沒有需要隱瞞的必要。
“的確是讓人討厭的身份...那麽,這個女孩子是誰?”
頓了一下,C.C單手抬起,指著一邊牆上一幅壁畫裡的少女,畫裡的少女有著一頭海藍色的短發,無溫度亦無表情的臉上是一雙紅色的寶石瞳,而被C.C提到,施萊德也難得地有點不好意思。
“她啊,叫凌波麗,算是個很有名的女孩子,和你一樣是我們那個世界廣大男同胞的夢中女神之一...”
聳聳肩,施萊德知道C.C的意思,所以下一刻就點了點頭:“當然,也是我曾經的女神之一...”
“哼...果然是個花心的小鬼...這麽說來,還有其余的女孩子,對吧?”
輕哼了一聲,C.C仔細地打量著壁畫裡的凌波麗,似乎是在觀察對方的魅力所在,而施萊德倒是有點感覺好笑,原來C.C也還是會和其余女孩子比較的麽?
“你慢慢玩吧,或許你還可以到裡面去看看,也許裡面會有你喜歡看的肥皂劇也不一定....”
並不介意C.C翻閱自己的記憶,施萊德徑直走到BOSS們的壁畫前, 按照無限回廊的定義,單人的壁畫記載的應該就是關於這個人的記憶,那麽,現在就看看,這些壁畫裡記載的BOSS們,能否在自己的GEASS作用下真正出現在自己面前吧!
在這些壁畫的第一幅,正是帶著淡淡淺笑的藍染物右介,作為腹黑和偽裝的代表人物,他在施萊德的內心定義果然很高。此刻,壁畫中坐在王座之上的藍染似乎在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施萊德,似乎是在嘲諷對方的野心和不自量力,又像是在期待著自身的降臨。
“那麽!屍魂界和虛圈的BOSS,藍染物右介大人喲!以吾施萊德之名賜予!讓吾看看汝是否有踏足這個世界的器量吧!”
伴隨著驟然閃爍的鮮紅色光芒,GEASS的符號在施萊德的左眼中前所未有地劇烈,而隨著施萊德向面前的壁畫伸出手臂,壁畫中也赫然發生了恐怖的變化,原本只是壁畫的藍染,赫然猶如鏡中倒影一般也向著施萊德的方向伸出了手臂,那端坐在王座上的身影,竟然也猶如活了過來一般從壁畫中邁出了腳步!
而這!正是惡魔之力GEASS的恐怖力量!靈魂假面所創造出來的偽靈魂!!
完全從壁畫中邁出,站在原地的藍染看似溫和地抬起頭,嘴角卻赫然是讓人不寒而栗的微笑,輕輕地一推自己臉上的平光眼鏡後,一句和施萊德本人截然不同的話語也隨之響起。
“初次見面,請多關照...吾名藍染,藍染物右介。”
(沒錯!!普通的部下弱爆了!!!找一堆BOSS們來組團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