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臥室裡,尤菲蜷成一團坐在牆角,身前則是一張她和柯內莉亞的合影照,殘酷的別離來得實在太快,快到讓她現在還仍然無法反應過來。明明...明明幾個月前自己還和皇姐一起來到了這個十一區,明明兩人自小約好了要一起嫁出去,可是就在一個星期前,皇姐就不再回來了...別人居然說她死了... 死在了大阪圍剿戰裡...
這太不真實了,不是嗎?明明是記憶裡鮮活無比的人,卻突然就這麽死了?不可能吧...也許皇姐只是和自己開了個玩笑?只是外出軍務偶爾繁忙了一點,所以才回來遲了?
一定是這樣子...畢竟,兩人都約好了...皇姐從小就沒有騙過自己,這次一定也不會騙自己啊...
帶著這種想法,尤菲獨自坐在臥室裡,愣愣地等著柯內莉亞回來,她幾乎不知道這段時間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想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只是不眠不休地坐在臥室的角落裡。
幾個原本服侍尤菲的女仆這些天越來越害怕自己的工作,她們不止一次看到過那位有著粉紅長發的第三皇女一個人對著眼前的照片自言自語,臉上則是帶著近乎神經質的微笑,似乎和一個看不見的人相談甚歡。聯想到已經確認犧牲的第二皇女,第三皇女被鬼靈附身的傳言私底下已經沸沸揚揚。
“那隻小貓現在正在絕望呢,你留下來也沒什麽用吧...我們好歹也是一起的同類,真的不和我去EU嗎?”
十一區的一家咖啡廳裡,夏亞和克魯澤難得地沒有用軍人的衣著,而是穿著便裝仿佛兩個普通人一般。而的確,如果說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有和自己相同的同類的話,方舟議會的BOSS們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彼此唯一的同類。這種感情,應該就是亦敵亦友,無法真正劃分界限的同類感。
而在這個小圈子裡,同樣出自高達背景的夏亞和克魯澤,則是更為相似的同類,所以這兩位BOSS也難得地願意聽對方的廢話。
“...我有留下來的理由...這是蘭斯洛特和格洛斯特的機架資料,你帶上的話EU會更看重你的價值...”
臉上的假面也取了下來,克魯澤將一疊機架的設計圖推給面前的夏亞。顯然,即便平時互相冷嘲熱諷,但是BOSS們的友誼從來都不吝於隨手贈送對方一些價值十足的禮物。
“呵...那我就收下了,作為回報...喂,你的‘能力’是什麽?”
將克魯澤推過來的設計圖珍而重之地收好,夏亞的話語一轉,語調也變得十分認真,而同時左眼的眼瞳則是詭異地亮起了紅色的光芒,原本黑色的虹膜突然變成了血液一般的鮮紅色!!如果不是沒有標志性的飛鳥符號的話,這就是真正的GEASS印記!
“...果然...GEASS的變種能力麽...”
平靜地閉上眼,克魯澤下一刻張開的左眼同樣也變成了不詳的鮮紅色,和夏亞的如出一轍,雖然都沒有飛鳥符號,但卻同樣帶著不詳的色調!
“因為我們是議會長用GEASS分離出來的分靈魂,也就是說同樣是議會長的靈魂一部分,所以,由於他的靈魂已經染上了GEASS的顏色,導致分離出來的靈魂碎片同樣有類似於GEASS的能力麽?”
喝了一口面前白瓷杯中的濃咖啡,夏亞閉上眼,再度睜開雙眼時左眼的紅色已經消失不見,語調也帶著分析一般的感覺:“假設精神力越強GEASS的控制就越強的話,
之前我們剛剛被分離出來的時候,應該是因為精神力太弱,所以沒有發現擁有能力...” “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們只是靈魂碎片的關系,所以必須有人死掉,才能湊足使用能力的靈魂分量...也就是說,繼續有人死的話,剩下的人能力會越強吧...”
隨意地用小杓攪動著自己杯子裡的黑咖啡,克魯澤搖了搖頭:“不過這沒有什麽意義...GEASS也不能改變這個世界和人類,而它給我的力量也根本沒有更改我的任何見解...”
“哦?這麽說來,你的能力到底是什麽?按照GEASS是內心願望的產物來看,我們的能力應該是不同的吧...”
微微斜了一眼克魯澤,夏亞的話語毫不掩飾地流露著窺探的意思,而克魯澤則是輕哼了一聲:“夏亞,你的靈魂顏色早已經陷入灰暗了...去EU的話,就快些離開吧...這次的咖啡就算是你請了。”
說完,克魯澤徑直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白色假面離開了咖啡店。而眨了眨眼的夏亞則是看著對方一口也沒動的咖啡,半響後呼出一口氣:“嘿...不喝咖啡還要點,看來是一早就打算讓我買單啊...算了...”
人類是卑微而可憐的生物,因為人類的妒忌、憎恨製造著悲劇,即使能挽救悲劇,但人們還是一錯在錯,只要有憎恨、妒忌,戰爭就不會停止,人類就只能走向滅亡。
擁有者不理解未擁有者的心情,未擁有者嫉妒擁有者...疑心、無知、偏見,對可能懷有好意的人傾注的黑色情感。如果說愛是思想的光明的話,那些就是它所生的影子嗎?
這有誰會明白,明白什麽,不會明白!誰都不會。
不同的人…不理解的人…異類會帶來不安,最終發展成憎恨對立起來。
人類到底獲得了什麽?在手中、在夢想的盡頭!唯有死亡和絕望!!
這就是最後的結局,已經沒有方法阻止,然後會滅亡,人類理應滅亡!!
但是...
走在大街上的克魯澤停下腳步,左眼的偽GEASS也隨之開啟,而街上那些映入眼簾的人似乎一瞬間變成了帶著不同顏色的虛影,不同的顏色似乎表示著這個人靈魂的顏色。
入眼所見的人群,幾乎全都是汙濁的灰色,就像克魯澤所知的那樣,充滿了貪婪憎恨疑心這些黑色的情感,只有幾個年紀尚小的兒童有著接近於純白色的靈魂,這就是克魯澤的偽GEASS能力。
看到人類靈魂的顏色!
充斥於人心底的黑色情感愈多,靈魂的顏色就愈加偏向於黑暗,這也的確和克魯澤所知道的一模一樣,因為人類就是這樣子的生物!
如果上天給予人的靈魂本來是純白色的,但是隨著人類的成長,純白色的靈魂也愈來愈黑暗,最後無藥可救。因為人類的世界就是這樣子的!不染上相同的顏色,別人就永遠不會認可你!
所以!!!純白色的靈魂只是假象!!只要是人類,就不可能擁有真正純白的靈魂,即便是有,也終將被染成肮髒的顏色。
而克魯澤所見到的第一個純白色的靈魂,不是別人,正是尤菲米婭.li.不列顛,這位不列顛的第三皇女,被譽為花瓶總督的少女,卻有著一個純白色的靈魂,也是克魯澤在發現自己的能力後所見到的的唯一一個有著純白靈魂的人。
沒有憎恨,沒有偏見,甚至沒有猜忌和疑慮,這是違背世界規則的靈魂,所以...她才會在原著中以那種可悲的形式死去,即便是換個方式,她的性格終究會導致自身的凋零。
所以...讓自己好好看看吧!!看看人類之中的純白色靈魂,會怎樣被汙染成適合這個世界的顏色!!
看到戴著白色假面的騎士,幾個守在尤菲門口的女仆抖抖索索地行禮,她們的態度讓克魯澤頓時心生厭惡,都是一些汙濁的靈魂!明明已經在內心裡不知詛咒了尤菲多少次,卻還是擺出一副自己才是受害者的模樣!
“公主殿下還不肯出來嗎?算了,你們都下去吧。”
冷冷地開了口,克魯澤的話讓幾個女仆連連點頭離開,而徑直推開門,克魯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牆角的尤菲,對方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色,似乎正在和什麽人輕聲說笑,而即便是如此,她的靈魂卻依然是純淨的白色。
自欺欺人地逃避,來換取內心的安寧麽?真是脆弱的女人啊...
徑直走到尤菲面前,克魯澤單膝下跪做出標準的騎士姿態:“公主殿下,我來請示您,九州的澤崎敦叛亂您打算如何處置?”
臉上的表情遽然一驚,尤菲的樣子就如同是被驚嚇到的小孩,轉而結結巴巴地看向自己面前柯內莉亞的照片,語氣也仿佛是在詢問柯內莉亞本人:“這...皇姐...該怎麽辦...”
“公主殿下,柯內莉亞總督已經在大阪圍剿戰中犧牲了,現在您是決定十一區大權的副總督...請您下令吧...”
毫無感情地說出這些話,克魯澤的話語和表情就像是一台冷酷的機器,毫不留情地將尤菲構思出的虛妄打碎。
“...你在說什麽...阿卡...皇姐明明還在我身邊...怎麽會死呢?”
恐慌地向後拚命縮著身體,尤菲的樣子似乎是要將自己擠進牆裡面去才能得到安全感,但是,她面前的克魯澤卻一字一字地再次重複了一句:“柯內莉亞殿下已經死了,尤菲米婭殿下...她是被十一區的反抗分子殺死的...是的...就是十一區那些反抗你和她的人!”
語調上突然帶上了一絲危險的誘導,克魯澤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尤菲,是的!人類就不要再虛偽地假裝下去了!尤菲!拿出你的仇恨來吧!只有那樣子才是適合人類的靈魂顏色!!
“不...我明明...我明明只是希望大家能友好地在一起生活...不再有悲傷和戰爭...為什麽...”
即便是尤菲,此刻的語調卻也已經開始渙散,而她面前的克魯澤則是露出一抹奇異的笑意,是啊,為什麽呢?因為人類本身就是這樣子的生物!在互相傷害中發展著可悲的歷史!只有融入這個輪回, 人類才能活下去!
“因為他們憎恨您...所以他們殺了柯內莉亞殿下...那麽,請對我下令吧...尤菲米婭殿下,說吧...您想殺誰?那些殺死柯內莉亞殿下的十一區人嗎?是這樣子吧...因為只有這樣子做,才能夠告慰柯內莉亞殿下的在天之靈...”
輕輕伸出手,克魯澤拉過尤菲的肩膀,繼而將其慢慢地攬入懷裡,感受到對方下意識的顫抖,克魯澤嘴角的笑意也愈加明顯!看到了,純白色的靈魂正逐漸變得黯淡!這就是人類墮落的根源嗎?憎恨和憤怒!!就像自己以前剛剛知道自己是醜惡的人造人時一樣的心情!是的!尤菲!只有你也變成這樣子!才是值得守護的公主!
而不是以前那種連人類的真相都看不明白的白癡!
“阿卡...殺...殺了他們...為皇姐報仇!”
猶如下意識地尋找溫暖一樣,尤菲的手突然握緊克魯澤的肩膀,語調也變得充滿了尖利的瘋狂感:“把所有該死的人全都殺掉!!全都...殺掉!!”
聽到尤菲的話,克魯澤臉上的笑意終於達到頂點,慢慢地放開尤菲,克魯澤再次恭敬地在尤菲面前單膝跪下,語調也猶如真正的宣誓!
“Yes!!MyLord!!!”
是的!這才是適合自己這個黑暗BOSS宣誓效忠的公主!一位純淨無比卻又經自己之手步入黑暗的公主!!就像是純粹的人類一樣!
(....嗯!!黑化吧!!花瓶啊!!黑化成擁有自保能力的野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