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萊德,停止戒嚴...” C.C淡淡的一句話,卻在這個時候無疑牽扯到了太多猜測的可能。即便是施萊德知道她斷然不會有惡意,但難以理解她這句話的同時更加難以理解的就是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何會單單說這句話。
而啻非天顯然不是施萊德,而且也沒有和施萊德正面對抗的可能性,只是在見到C.C的時候,隨著靈魂的強製轉換,身軀的控制權便再度回到了施萊德手裡。
‘蠢貨!你瘋了嗎?這不僅僅只是由那個女人任性的問題!還牽扯到凰牙的秘密資料以及對中南半島戰俘的處理辛秘!更還會關系到對聯邦貴族的清洗!’
被踢回無限回廊的啻非天第一時間在施萊德的腦海裡咆哮開口,這位以‘王’為靈魂核心的人格當然知道施萊德會怎麽選擇,但是就算是明知道結果,不願面對失敗的啻非天還是盡自己的最大可能想要提醒施萊德。
“...C.C...理由...”
突然感到有些無力,施萊德如此開口。而站在他面前的C.C則是面無表情地偏了偏頭,語調也依舊淡然。
“因為我是C.C...而你,是施萊德...”
這句回答似乎在預料之中,卻又在此刻格外地不協調。
“......”
沉默地轉過頭,施萊德這次卻是對一邊的蘭玉和曹寧開口:“撤銷全城戒嚴,恢復所有交通。”
“什麽?!”
這句話讓性格最直的蘭玉第一時間發出了不可置信的疑惑和驚呼:“丞相!恕我直言!您和夫人的口角不應該扯到這件事情上吧!若是凰牙系統的資料真的被間諜盜走,這關系到可是整個聯邦!”
“這些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服從我的命令!恢復交通!”
狠狠地轉過身,施萊德的袍袖在空氣裡中劃出一道讓人戰栗的風響,仿佛是一頭被激怒的猛獸,正在以最激烈的方式發泄著自己的怒氣。
而看著施萊德走到自己身邊,下一刻就要走出指揮室的時候,站在門口的C.C突然伸出手扯住了那因為憤怒而揚起的袍袖,這個始料未及的舉動讓施萊德也停下了腳步,在沉默了大概半秒鍾左右還是生硬地開了口:“怎麽了?夫人?還有什麽吩咐?”
但是施萊德這句帶著惱火和怒意的話並沒有得到回答,準確滴說,在他帶著怒氣保持著斜視C.C的時候,他的腳步突然隨著手腕上遽然增大的拉力而趔趄了一下,然後,在弄清楚狀況前,他的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隨著大力拉著他的C.C移動了起來。
“等等!你到底要幹嘛?!C.C?!”
C.C纖細的手臂和身體此時迸發出了巨大的力量,以至於她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生生地抓著施萊德的袍袖拖拽著對方離開了這裡,這顯然讓正處於惱怒中的施萊德異常不滿,但就在他打算提醒對方住手同時掙扎的時候,拉著他走路的C.C似乎也覺察到目前的狀況十分費力,這讓她不悅地嘀咕了一句。
“ShutUp!”
雖然這句話不是漢語,但施萊德就算是英文再爛也能聽得懂這是什麽意思,這讓他短暫地呆愣了一下,畢竟這似乎是第一次聽到C.C口裡出現過這些類似的字眼。但下一刻,另外一種堪比火山爆發的憤怒就從施萊德內心勃然噴發!
(C.C!!你到底什麽意思?!!我受夠了你這種沒頭沒腦的任性了!!要麽說清楚要麽就放開我!!)
這是施萊德很想說但是沒有說出來的話,
因為一直抓著他袍袖的C.C敏銳地感到了手上力道的加重,這顯然是施萊德的態度愈發抗拒的表現。所以她在嘀咕完之後乾脆地停下身,然後利索地轉過身伸手捧住施萊德的臉頰,接著... 啾~~!!
隨著這聲並不算大的聲音響起,一切似乎都安靜了下來。而五秒過後,C.C松開捧著對方臉頰的手,繼而重新牽起對方的袍袖繼續開始一言不發地趕路,而這一次,她明顯省力了很多。
“嘖...真慘...我就說丞相的夫人不是一般人...看起來,果不其然。”
看著一路被C.C拖走的施萊德,蘭玉牙疼一般地抽了一口涼氣,之後搖著頭看了一眼自己旁邊若有所思的曹寧,似乎是在征詢對方的意見:“現在,怎麽辦?真要撤銷全城戒嚴嗎?”
“丞相的命令不能違抗,即便是這可能導致聯邦機密泄露。”
微微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精致的下巴,曹寧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控制室外的皇城:“在聖上尚未擁有主政能力之前,丞相的命令毋庸置疑。不過,城市依然要戒嚴...”
“這...你打算陰奉陽違?”
對曹寧的話語表示詫異,蘭玉顯然有些難以認可這種做法,不過曹寧搖了搖頭,顯然還有話語要說。
“不,丞相的命令必須要貫徹,所以‘這次’戒嚴必須撤銷,然後,是‘再一次’戒嚴...”
說完這句話,曹寧輕輕伸手,赫然從自己的腰側摸出了一把精致的小型手槍,然後在蘭玉尚未反應過來之前對準自己的左臂扣動了扳機!
砰!
清脆的槍聲帶著噴濺的血花,左臂幾乎一瞬間就被血液染紅的曹寧痛得額頭上頓時浮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這讓一邊的蘭玉大吃一驚,趕忙扶住對方:“喂!你瘋了嗎?這是...難道?”
在自己的話說完之前,蘭玉就想到了一個可能,這讓他也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你啊...這種事好歹也該讓男子漢來吧...”
“如果...是軍督級的要人突然‘遇刺’的話,就能夠名正言順地再次戒嚴了...我去包扎一下,這裡的指揮就拜托你了。”
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手臂從蘭玉手裡抽出來,曹寧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但還是很快就穩住了腳步,繼而一路走出了指揮室,隻留下地面上一串迤邐綻放的血花。
正如那句話所說的,王者的命令,是由下方支撐他的人以鮮血來描繪的。
王的任性帶來的都是民眾的流血,王的傲慢帶來的都是民眾的惶遽。
‘所以,施萊德,你還差得遠呢。’
坐在一處高高的石崖上,Z.Z俯視著自己下方的景物,這裡雖然是C之世界,但卻能夠分毫不差地反射出現實的倒影,而現在Z.Z所看的景物一半是人類湧動著人流的大型都市,而另一半則是砍伐嚴重的森林和汙染嚴重的深海。
一邊是人類興高采烈品嘗的美食,一邊是深海中魚鰭被生生割去作為魚翅的鯊魚,它們無法立即死去,也無法再活下去,只能在痛苦和絕望中死亡腐爛。一邊是人類女性挑選購買的皮衣和護肩,另一邊...卻是被剝去全身皮毛集成屍山的野生動物,在這堆屍山當中甚至夾雜著位數眾多的動物坯胎,這些坯胎證明的便是那些懷孕的母獸也同樣沒有躲過捕獵者的槍口。
‘傲慢的人類...傲慢的生物之王...只是看到這些,似乎就能證明這個物種存在的錯誤...當一個物種的存在導致另外眾多物種的滅絕時...這個物種的存在便不再有價值...但是...到底...到底是在哪裡出錯了?擁有智慧和理性的人類,到底在成長的哪個環節出錯了?’
‘充滿智慧和理性的人類...難道不應該是友善而偉大地扶助其余,憐憫其余,然後建立和平和諧的世界嗎?’
自言自語一般,Z.Z坐在石崖上捧著自己的臉頰。而隨著他雙眼中相逆的飛鳥符號微微閃光,石崖下的景物也再度變換。
一半是衣衫襤褸面容呆滯躲在貧民窟的眾多乞丐一般的底層人群,而另一半卻是正被C.C拉著袍袖渾渾噩噩地跟著對方的施萊德。
‘施萊德...要作為一位真正的王...你還差得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