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振作一點!”我大聲地喊著,然而卻並沒有人回應。
所有的人都只是沉浸在自己恐懼的世界裡,無神,癡呆,哭泣!
“你們看,楊會雲正在和那個怪物戰鬥,那個怪物馬上就要死了!”我指著會雲和蛇人的戰場再次大聲地喊著。
他們終於抬頭了,包括劉達,包括姚進,包括張曉,包括王珂,十三個人都抬起了頭。
然而,他們的目光,充滿了死氣,他們無法忘記那昔日同學親眼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他們無法忘記那殘肢斷臂在自己眼前劃過的恐懼,他們的眼,離不開那血海屍山!
“啊啊啊……”
“嗚嗚嗚……”
“我要回家……”
……
有人在恐懼地尖叫,有人在大聲地哭泣,有人在瑟瑟地發抖……
死寂的人群終於有了聲音,但卻,只是從地獄來到了陰間!
黑暗的天空下,猩紅的大地上,一個巨大的血泊中沉浮著一具具屍體,而我,只能無奈地看著。
十三個人,他們的臉上布滿了死意,讓人心驚。哭泣聲,咒罵聲,尖叫聲,充滿了絕望的氣息。
而我,一個生者,處於這樣一個仿若地獄的環境中,我只能靜默地看著。
我知道,如果沒有意外,這些人,完了!
他們的整個心神都已經被恐懼所佔據,所有的思想都已經被死亡所充斥,所有的記憶都已被屍體所改寫。
他們活著,只會永遠地停留在這一刻,永遠地沉浸在恐懼之中,永遠地無法走脫。
也許,當中有人能放下,但那需要時間的清洗。或許,不久的將來,這世上,會多出十三個精神病患者。
“只是,我的兄弟!”
我邁動著僵硬的步伐,從那人群中,將姚進拉了出來,將劉達拉了出來,將張曉拉了出來,將王珂拉了出來。
我的兄弟,這樣的結局,我不甘心!
“姚進,姚進,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你的老大,你不認識了嗎?”我拚命地搖著姚進的肩膀,卻沒有絲毫的用處。
我又拚命地搖晃著劉達,企圖讓他從恐懼中走出。
“劉達,劉達,怪物死了,怪物已經死了!你也不認識我嗎?你不是說你天不怕地不怕嗎?怎麽這點恐懼就讓你害怕了?你給我醒來啊!”
“張曉,張曉,你醒醒啊?”
“王珂,王珂,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你們快醒來啊!快醒來……”
我拚命地搖晃著他們,淚水再也忍不住地奔湧而出,然而,他們只是用渙散的目光看著我,也不哭,也不叫,卻沒有絲毫的神采。
我拚命地搖晃著他們,從充滿希望,搖晃到失望,再到絕望。
我感覺我的心都在一點點破碎,我感覺我的世界都在一點點崩塌,這寂靜的世界,連我的兄弟,也不認識我了!
我的心,終於承受不住了。
“你們快醒來啊,姚進你不是說你要成為姚明那樣的高手嗎?劉達你不是說死神站在你眼前你也要踹他一腳嗎?張曉你不是說你要找個好好學習,找個好工作的嗎?王珂你不是說要和我一樣將來過平平淡淡的生活嗎?”
“你們都怎麽了,你們快醒來啊!我們說過是永遠地兄弟的啊!你們怎麽可以這樣?你們怎麽可以逃避?”
我大聲地罵著姚進,罵著劉達,罵著張曉,罵著王珂,卻罵出了淚水,罵出了哭泣,罵出了無助。
我自認為我已經足夠堅韌,我自認為我已經足夠平靜,卻在兄弟面前,心起波瀾,形成滔天巨浪。
我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我感覺我的整個世界變成了紅色。
這紅色的世界讓我迷茫,這紅色的世界讓我顯得格格不入,我仿佛和他們不一樣,仿佛整個世界只有我是孤獨的,仿佛,只有我,注定了永遠地孤獨。
他們的衣服都是紅色!我的衣服為什麽不紅?
我的手顫抖著從他們的衣服上,從他們的臉上,沾出一點點的猩紅,抹在我的衣衫上,將我的衣服,染紅,染濕,染透……
我笑著,一點點地將我的衣服抹紅,我感覺我和他們近了一些,我感覺,我好像不那麽孤獨了。
但,還不夠啊!
突然,我看見了一個紅色的血泊,我覺得我找到了一個好地方,我衝了過去,我躺下了,我感覺我的身體好舒服,冰涼涼的,每一寸皮膚都感受到了濕潤,都不再乾燥。
我笑著,看著姚進,看著劉達,看著張曉,看著王珂,看著一個個哭泣尖叫的同學,我感覺我不是孤獨的,我感覺我有人陪伴了。
“可是,這個世界,好安靜!”我輕輕地呢喃著,低著頭企圖靜靜地聆聽,希望發現更多的聲音,證明這個世界的祥和。
但,微弱的光芒裡,血泊中,我看到的,是一個黑影,一個詭異,在哭泣又在嬉笑的黑影。
“這是誰啊?呵呵呵……”
……
“啊……”
突然間,一道悠揚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飄了出來,會雲一邊控制木偶攻擊著蛇人,一邊警惕著四周。
單隻一條人首蛇身的蛇人就已經讓他手忙腳亂了,要是這時候再出現什麽其他怪物,他可應付不來。
而且,之前蛇人殺死了那麽多人,這讓他很擔憂姚德的處境。
並且,就在剛才,他隱隱約約似乎聽到了姚德的哭喊聲,這更加讓他擔憂不已,深怕姚德出事。
“要是姚德出事了,一切就都白忙活了啊!”會雲心裡一邊暗暗擔憂,但卻不得不先對付蛇人。
隨著十隻手指靈活地舞動,木偶在空中做出了一個個高難度的動作,攻擊著蛇人。
但,蛇人強得有些過分,根本不是腐毒蛙可比的,會雲一時半會兒也拿不下。
木偶手臂上的尖銳木刺刺在蛇人的身上,卻被蛇人扭動著身體從光滑的蛇鱗上滑往了一邊,與此同時,蛇人的尾巴攜帶著雷霆之勢重重地朝著木偶砸了過來。
要是這一下被砸中,木偶頃刻之間就會化為一堆廢柴。
沒辦法,會雲只能雙手一扯,急忙將木偶拉回,從另一個方向進攻。
“轟!”
粗壯的蛇尾重重地砸在地上,掀起大片土石。
而此刻,會雲控制的木偶,已經來到了蛇人的頭顱前,尖銳的木刺呼嘯著朝著蛇人的眉心刺去。
近距離下,如果木偶有眼睛的話,那麽它一定可以看到,蛇人的臉上充滿了恐懼與猙獰。
“嗤!”
一口毒液瞬間被蛇人從口中噴了出來,與木偶的右臂木刺直接接觸。
“嗤嗤嗤……”
一股白煙迅速冒起,木偶右臂上的木刺已經消失無蹤,只剩下了肘部以上殘留。
“可惡!”會雲怒罵一聲,左手一動,便操控著木偶的左臂木刺又向著蛇人的眼睛刺去,而同時,蛇人的尾巴也在此刻回防,以雷霆萬鈞之勢向著木偶再次怒砸而下。
“嗤!”
“吼……”
“轟!”
幾乎是同時,三道聲音響起,而隨著聲音響起的,是會雲的身體瞬間倒飛而出。
“不好!”身在半空,會雲就已經察覺到了木偶已經被毀,這讓他的臉色大變,雖然他能肯定木偶最後那一擊刺入了蛇人的眼睛,但卻並不能確定蛇人究竟死沒死?
要是蛇人沒死,那就麻煩大了!
沒辦法,會雲只能迅速地操控偶線往四周延伸,希冀可以通過偶線來控制住自己倒飛的身體。
但,沒等會雲控制住身體,他就感覺到一股柔和的力量,從他的背部延伸而來,將他倒飛的身體托了起來,並在一秒鍾後,止住了他的倒飛趨勢,使他在地上平穩地站住了。
“怎麽可能?”心裡掀起驚濤駭浪的同時,會雲迅速轉身,看到的,卻是一個身著白裙的女子!
“嗯?”會雲隱藏的殺機一下子停了下來,蹦的筆直的偶線也柔軟下來,這個女子他記得,是4月9號在酒店碰到的那個女子!
“她是誰?”
會雲心裡猜測著,不過,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候,會雲的精神又迅速緊繃起來,直接轉身,就要向蛇人的方向過去。
然而,白裙女子卻並沒有想讓他過去的想法。
“難道,這一代的木偶這麽沒有禮貌嗎?”
聲音很輕,但卻讓會雲心中一驚。
但,事情緊急,會雲來不及多說,繼續向蛇人奔去, 偶線也在空中迅速飛舞,互相纏繞間,形成了兩柄白色的劍!
但,下一刻,會雲奔跑的身體停了下來。
“你不用過去了,蛇人已經死了!”
女子的一句話讓會雲停止了奔跑,而遠處,這時,一陣風吹過,露出了地面蛇人的屍體,一動不動。
見狀,會雲的身體一震,深深地看了白裙女子一眼。
“你是?”
“當代祝由!”白裙女子淡淡說道。
“什麽?”會雲先是一驚,旋即便是大喜,“你真的是當代祝由,木子?”
“是,我叫木子!”木子微微一笑,回答了會雲的問題。
“太好了!不過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兒的?而且,你怎麽進來這個任務空間的?”會雲一時間震驚不已,有著太多的問題想要問木子。
然而,木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提議道:“這些先不著急,我們還是先過去看看姚德吧?”
木子的提醒讓會雲一愣,有些尷尬地說道:“好,我們這就過去!”
“真是的,一激動,把姚德給忘了!”摸了摸有些微微發燙的臉,會雲在前面帶路。
於是,木子便在會雲的帶領下往露宿地走去。
很快的,離露宿地越來越近,而會雲也是越來越擔心,死了那麽多同學,他不知道姚德到底承不承受得了?而且,姚進劉達他們四個也……
“唉!”
歎了口氣,會雲的腳步停下,止住腦子裡的胡思亂想,抬頭看去,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瞬間亡魂皆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