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什麽東西從樹上掉下來,重重摔在泥土上,但松軟的土地恰好吸收了落地時的衝擊力,這才發出類似沉悶的聲音。
沫平眯著眼,朝著林中深處瞥了一眼,他雖開著天眼,不過顯然修為有限,道行粗淺了幾分,還達不到‘觀六道,察天機’的境界,比不了區青風應青一,隱隱約約就只能看到一些綠點在空中飄蕩,看上去有些像是螢火蟲?
唉,看不清楚!沫平頗為遺憾的自言自語道,這時開始抱怨自己下山後沒有好好做功課,導致修為有限了,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那幫老家夥一旦開了天眼,一雙眼睛在夜間就跟夜視儀似的,甭管妖魔鬼怪人,什麽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也好在落雲山上沒什麽女眷,都是一大幫粗老爺們,不然一個個的都他娘的利用天眼去偷看人洗澡去了。
盡管看不清那星星點點的綠色光點是什麽玩意,但在這荒山深林之中,肯定不是什麽悅人心扉的美景奇觀。
沫平想了想,不理為上,趕緊走,可不知為何,越走腳越沉。
走著走著,猛然間一低頭,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只見地上散著星星點點的血跡,他的腦袋頓時就炸了!
這不就是剛才被那山魈撓壞胳膊所留下的血跡麽?怎麽會。。
媽蛋,走了半天又走回原地了?
鬼打牆?
一個驅邪人居然中了鬼打牆,沫平心中有多鬱悶可想而知!
所謂鬼打牆就是人在一個范圍或圈子中被完全困住,無法脫身,其實就是被遊魂困住了心智,迷惑了視線,無法正確的找到方向和路線從而導致原地打轉!這種事一般多出現在郊外陰氣集中的地方,比如墳地,墓地等等。
可這台階不比那平地,就僅僅一個方向,有點自古華山一條道的意思,自己分明就是沿著台階一路朝上,這怎麽會鬼打牆呢?
從手電沒電開始,沫平確實就感覺有些不妥,頭頂樹枝茂密,月光難以透下,整條小路顯得黑漆漆的。
在平原遇到鬼打牆,一定要集中注意力,或者通過天上的北極星來判斷方位,或者直接閉著眼悶頭就走,總之要打破那道無形中的隔牆,那就行了!
沫平乃非常之人自然要用非常之法了!
他掏出兩道黃符,符上以朱砂龍飛鳳舞草書‘歸’字,這是道家引路符,專用於引導夜路、驅散野鬼,其部分功效有點類似於廟宇中求來的護身符,都是用於驅邪避禍之用。
他先回頭瞅了瞅背上的蒙卡老伯,可憐的老爺子讓那臭屁熏昏至現在依舊沒有醒來的意思,這才放下心。
右手輕輕一甩,符文脫手而出,砰的一聲,竟自行燃起!
兩團金黃的花火在身前無風自揚,符紙燃盡,火光卻飄揚在沫平的身前,仿佛探路明燈一般,為他指引著方向。
盡管這兩股拳頭大小的火苗看著甚是微弱,仿佛一陣風吹來就會隨時熄滅,但這並非普通火焰,而是道家真火,自然風是壓根將其熄滅不了的,其光照范圍之內,陰邪莫不敢入。
沫平這會只是擔心蒙卡老伯突然會醒來看到這幕,畢竟他還不想因為暴露道家驅邪人身份而招來什麽麻煩。
可麻煩這東西就像天下掉下的鳥屎,總是在不經意間就落到了你的腦門上!
沫平才踏出去不到十級台階,那身前的兩團火焰噗的一聲!
滅了!
這倒令他心一驚,‘引路符’真火探路是道家走夜路時的必備之指符,
除去自然風,即便是陰邪之風,也很難將其熄滅,可這會,自己的兩道符紙居然在同一刻被滅,這股陰力可想而知! 就在此刻,沫平耳邊突地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那是有人在高速奔跑中踩到碎草時發出的聲音,盡管很細微,卻難逃他的注意!
“什麽人?”沫平將蒙卡老伯放下,迅速掏出兩張符紙,一邊一張夾在他的胳肢窩內,隨後咬破食指,滴血於老伯眉心,飛快以血為媒,寫了一道符文!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毫秒之間,符文書完,那東西也已經竄到了自己身邊,沫平頭也不回,左手探出兩指,飛快虛畫三下,猛然戳出,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那‘人’卻絲毫沒有閃避之意,頂著沫平的雙指,朝他撲去!
沫平雙指狠狠抵住‘它’腰間, 指尖發力,狠狠旋轉一圈,指頭彎曲,以關節為發力點,沿著‘那人’腰際飛快畫了一道圓圈,再次立直手指,在圓圈內急速寫下一個‘敕’!
只見一道白光從沫平指尖溢出,成螺旋之勢繞過整隻手臂,化作一道光柱,徑直轟出!
嘣的一下,那人被擊飛出一丈之遠!
沫平這才轉過頭,手指已微微發麻,視線之內,一個身著鎧甲,頭戴銀盔的戰士正慢慢爬起,他的臉部被頭盔前沿面罩完全遮住,壓根看不清面容。
直至‘此人’立直身體,沫平才發現這貨身高接近兩米,盡管身覆戰甲,臂壯腰粗依舊可辨,簡直就是個巨人!
“是死人?不對,是行屍!”沫平在此人面前感受不到半點活人氣息,卻也無法捕捉一絲一毫的屍臭,但這貨移動速度極快,力量
只是它濃重的陰氣時刻在提醒沫平,這貨極有可能是行屍!
人死之後被特別處理可以保證屍身長期不腐,不過有些邪道會在人臨死前在其體內種下一隻陰媒!
陰媒通常是封印著冤魂的死玉,冤魂越多,死玉陰氣越重,那這隻陰媒的威力自然也越大。
將陰媒其種在死人胸口,血液抽乾,填充以特殊類液體,接著開壇做法,陰媒所攜帶的陰氣將會被盡數鎖在死人體內!!
這就是行屍!
一旦行屍接觸陽氣,陰媒就會被喚醒,行屍則會被陰媒完全控制,不顧一切去擊殺攜帶陽氣的活人,不死不休,直至活人完全死亡,陽氣消散!
沫平這下可徹底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