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之後,沫平也曾回到過學校,可那會,學校早已經大興土木,將層級熟悉的校園修整的算是面目全非了,此時身邊的大花圃也已經在幾年前的翻修工程中被移除,隻留下一條冰冷的水泥大馬路,那些曾經熟悉的人和物,都已不存。
時不時,沫平只能站在一棟拔地而起的新樓之前,指著門口的大門,自嘲的笑道,其實啊,這裡曾經是一片小樹林,那會,多少對男男女女在此地度過了人生中最青澀曼妙的時光,這個樹林可是堪比伊甸園啊,哈哈哈。
曾經只能在腦海中回想的景象這一刻卻無比真實,這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悲?
“等一下!”沫平的身子無由的抖了起來,“你。。你說什麽?你要去哪兒?”
“嘿,我發現你這人耳朵是不是不好使了,探險者驢友社啊!快點!”
“等等!!”沫平一下子站定,他眼圈泛紅,臉色發黑,剛才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又怎麽了?出門忘吃藥了?”王曉陽也被狠狠嚇了一跳“趕緊過去啊!去看看什麽情況,下午還有WOW副本要打呢!你到底是磨蹭個什麽勁兒啊!”
是啊,那個年代,WOW橫行於每一個大小網吧中,風頭一時無兩,王曉陽又是這遊戲的絕對死忠,耽誤他玩遊戲堪比殺子奪妻!
“你說的那個什麽探險者驢友社是不是去西藏雪山的?”沫平問道。
“嘿,你小子信息可真夠靈通的,我也是剛收到消息,他們確實有西藏路線,具體的還不清楚呢,你可真行啊!”王曉陽晃了晃手裡的諾基亞手機,衝著沫平樂道。
沫平怔了怔,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湧上胸口,他仿佛一頭髮怒獅子衝上前,雙手狠狠揪住了王曉陽的衣領,惡狠狠的吼道:“不準去!!不準去!!!聽到沒!!不準去!”
“臥槽,你是不是吃錯藥了!!”王曉陽顯然被嚇了一跳,伸手擦去被噴了滿臉的口水,掙脫開沫平的手,有些惱怒。
“我。。”沫平一時間有些錯亂,如果說是夢,是幻覺,可一切都那麽真實,刺眼的陽光,鑽心的疼痛感,一切的一切令人無法去質疑。
“你小子是不是通宵上網精神上有些錯亂了?”王曉陽歎了口氣,走上前,拍了拍沫平的肩膀,“我說兄弟,你知道的,我就好旅遊和探險這麽一口,現在難得有這麽一個機會,當然不能錯過了,你會支持的對吧!”
“我。。”沫平抬起頭,眼眶已然通紅。
“哎喲,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熬夜遊戲玩多了,眼睛裡全是血絲,我說哥們,保護要腎,可千萬不要虧待了我妹妹!嘿嘿,好啦,我先去那個探險者驢友社打探消息,”王曉陽朝沫平胸口錘了一拳,衝他若有其意眨了眨眼,一溜煙跑了。
望著絕塵而去的王曉陽,沫平早已掩面而泣。
曾幾何時,沫平無數次在自責中期盼。
期盼著時光可以重來,他會不屑一切代價去阻止,阻止那次該死的旅行!!!
塵封的記憶刹那間被打開。。。。
當年,這個突然而至的探險者驢友社出現,立刻在學生間引起大熱,驢友社旨在招攬同行者一起探險.
招攬人數:5人
目的地:西藏——那個文藝男女都神往的神聖之地。
他們的路線要穿過無人區,翻越雪山,所以招攬的條件相當苛刻,而且要簽訂生死協議,這一做法無疑讓那些有冒險精神的少男少女更是打一針雞血,
激起了內心的冒險因子,報名者絡繹不絕,王曉陽自然是最積極的那一個。 沫平那會心中有些隱隱不安,他說不上來,但天生趨吉避凶的第六感告訴他,這趟旅行不妥,但面對兄弟高漲的熱情,他安慰自己或許只是多想了,畢竟人家也是一個探險社團,起碼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王曉陽順利通過選拔,成為五人中的一個,但隨著出發時間臨近,沫平愈發不安,而感覺這趟旅行不靠譜的不僅是他,還有他當時的女朋友,王曉陽的表妹季紫煙!
季紫煙覺得王曉陽這趟旅行有問題,畢竟去的是西藏無人區和雪山,但這探險者驢友社也未免太兒戲,沒有培訓沒有保障,說走就走,簡直是胡來!她堅決反對,並懇求沫平和她一起去勸王曉陽。
一邊是女朋友,一邊是兄弟,沫平非常為難。
關鍵時刻,他力壓心中那份不安之感,站在季紫煙的對立面,選擇支持兄弟!
但,有時候過分的堅持往往會帶來殘酷的惡果!
那趟旅行,王曉陽再也沒能回來,據說是遇上雪崩,探險者全部罹難!
事故之後,探險者驢友社從此消聲滅跡,沫平試圖去查,但毫無線索,這家神秘的驢友社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未留下一絲一毫蛛絲馬跡!!
季紫煙自然沒能原諒沫平,帶著對他的怨恨轉學,從此人海茫茫,天各一方。
她送給沫平最後的東西除了一雙運動鞋還有一句話!
“我恨你,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記憶至此打住,沫平蹲在地上,雙手捂面,泣不成聲!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夢境是人潛意識內投射出的場景,所有人與物都是跟隨自身潛意識所出現,即便再不合理的事情,一旦屈居於潛意識的安撫下,都會在夢境裡顯得合情合理。不過在夢境中,恐懼感、畏懼感、孤獨感都可以存在,唯獨疼痛感是不可能出現的!
而現在沫平狠狠捏一把自己的手臂, 卻實實在在感受到鑽心疼痛,手臂上即可發紫,這是在夢境裡絕對不會出現的!
所以他現在有些錯亂了,此時此刻究竟是時空倒流還是極度逼真的夢境,沫平著實分不清,不管如何,他的內心波瀾已起。
或許是懺悔或者是遺憾,沫平打定主意要扭轉命運!
“他娘的!不管是真是假!既然趕上了,必須阻止!”沫平站起身,忙不迭朝著探險者驢友社跑去。
穿過青石小路,出了學校側面一道小門,沫平遠遠看到馬路對面架著幾方帳篷,邊上人頭攢動,幾乎全是學生,將那勞什子選人會場圍的是水泄不通,密密麻麻的人群裡三圈外三圈,偌大的一個屁地方幾乎堵上了百來號人。
這還不算,期間還不斷有稀稀拉拉的人群從四面八方趕來,拚命朝裡擠。
“臥槽!見鬼了吧嗎,這究竟是社團選人還是搶錢啊,居然這麽瘋狂!這些學生腦袋讓屁崩了吧,就分不清個好歹?”沫平站在邊上,目瞪口呆,下意識去口袋摸煙,頓時一拍腦袋,想起來自己這會還在念大學來著,還沒開始抽上煙呢。
“沫平!”
一道聲音從沫平自己身後傳來,熟悉而又陌生,那是一種無法言語的感覺,就像年少時第一次在情感上發出的那抹悸動,多年之後早已模糊,卻又能在某個瞬間被觸動,轉而令人淚流滿面!
沫平顫了顫身子,終究沒敢轉過去,是自責抑或是怯弱,他分不清,或許僅僅只是無法直視那個女孩子的眼睛,那種怨恨,那縷決絕,仿佛一把利劍直插心臟,穿透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