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已經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囚牢當中待了多久，被鎖在這怪異的機器上鎖了多久。

　　“怪物！”這是他們對我的稱呼，第一天來到這裡的時候，一個又高又瘦的人將我的雙眼硬生生地挖了出來。

　　他們想要看我能不能恢復如初，不過他們似乎有些失望，即便灌滿了黑狗血，注射了各種各樣的藥物，可我的眼睛仍舊長了出來，雖然時間的確花的長了一些。

　　我知道了他們在研究殺死我這種怪物的方法，因為在這個世上，怪物不止我一個。比如楊妃妃。

　　還記得，那個將木劍刺進我心房的道士袁程，他提到了公會和鬼門，說是不應該存在於世間的東西，顯然公會和鬼門當中，都有著像我一樣的怪物。

　　楊妃妃也只是其中的一個，而我也同樣是。

　　也許我的確不應該活在世上，想起撕掉袁程兩條手臂時候的自己，我便有著這種念頭。只是這種念頭，在無盡的痛苦過後逐漸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欲望和無盡的怨恨。

　　在此之前，我渴望快些死去，因為我厭煩了這無休止的折磨。一個月時間，我身上再也找不出半塊完好皮膚，再生的速度，漸漸地跟不上了他們在我身上破壞的程度。那些每天都會注射的藥物也開始有了效果，我身體開始潰爛，有些地方露出了白色的骨頭。

　　痛不欲生的絕望過後，一抹怨恨在心中開花結果。

　　我不止一次地發誓，只要這纏繞在身上的繩索解開，我會將這裡所有人撕爛。

　　這些日子我一直都在問自己，自己做錯過什麽。

　　楊妃妃說到這裡，輕歎了口氣。

　　“我本以為鍾珮珮能夠將你送出去的，可你還是來了。這也許就是命吧！不管我當初抱著怎樣的目的，我們同床共枕了這麽多年，總會有些感情。看在這份感情的份上，我不會殺你，而且在他徹底融化之前，你有什麽想知道的，我也可以告訴你！不過我只會回答你三個問題，你最好想好了再問！日後是敵是友，是夫妻是路人，你自己掂量。”

　　楊妃妃說著，抬手指了指了綠色水池中的半具屍體。

　　“他是楊言?”雖然那具屍體的臉頰已然模糊不清，可我還是認出了屍體的身份。“是你殺了他?”

　　我一臉陰晴不定地開口問她。

　　“這是你第一個問題?”楊妃妃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轉過來身來反問了我一句。

　　我猶豫了好一陣，方才搖了搖頭。

　　“不是！”

　　“那我沒有理由回答你！”楊妃妃說完，從背包裡取出一顆冰果，像服藥一樣，撫著胸口，吃了下去。

　　“詛咒是什麽?”我有太多想要知道的，可楊妃妃既然說了只會回答三個問題，我也只能挑一些最想知道的事情。我雖然並不希望楊言死，可他既然已經死了，我便沒有理由繼續糾纏下去。

　　“兩年前你們幾個進入泥龍山古墓的，其實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活著，有死人跟了出來，這兩年，他一直在殺人！”楊妃妃猶豫了好一陣，方才開口解釋起來。

　　“兩年前，死的人是誰?”聽到這番話，我心裡咯噔了一下。最害怕，最擔心的事情，似乎還是成了事實。我並不覺得楊妃妃是在騙我，因為到了現在這種情況，她沒有理由再欺瞞什麽。

　　“我也不清楚，也許是你姐姐，也許是劉琳琳，也許他們兩個都是！”

　　我聞言愣了許久，這其實並沒有超出我的猜想，

我不止一次地懷疑過姐姐和劉琳琳就是兩年前，死在古墓裡的人，因為只有她們兩個服用過白花。　　“這兩年，濟南發生的命案，是她們做的?”這句話我是脫口而出的，問完之後，我便有些後悔。因為楊妃妃說了只會回答我三個問題，而我最想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怎樣去幫我姐姐，我爺爺是不是真的活著，紅源是什麽，綠源是什麽！命案的事情我雖然想知道，可並不是我最想知道的。

　　楊妃妃並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顯然並不想讓這種想當然的問題，佔去一個問題的名額。

　　“我爺爺，他是不是還活著！”想問的問題很多，我猶豫了許久，方才選了一個最想知道的。

　　可這個問題，楊妃妃同樣沒有回答，反而話鋒一轉地道:“你來的時候應該看到石門上的那句話了吧。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讓人翻譯過，說的是‘神生綠源，得者永生;屍生紅源，得者輪回！’綠源是什麽，紅源是什麽，你就不想知道?”

　　楊妃妃說完看了我一眼，隨即轉身走向了綠色水池。

　　“我既然選擇留下，自然是想知道所有的事！”楊妃妃主動提到紅源和綠源，顯然從一開始就打算將這件事情說出來，只是她沒有想到我會糾結於兩年前，糾結於我爺爺的事，並沒有將話題引到紅源和綠源上面，所以才主動提了出來。

　　至於原因，其實我也能夠猜到，肯定和眼前的綠色水池，連同她那段說自己是怪物的話語有關聯！雖然她之前說想讓我看清她是怎樣一種怪物，不過，可能因為在意別人的看法，她還是不自覺地想要開口解釋，至於原因，也許因為是害怕我會對她產生厭惡。

　　楊妃妃所說的話，所做的一切，雖然都表現出了自私。可卻也隱隱透露著對我的幾分感情。我不知道，這份感情的真假，只是單純地覺得自己似乎已然被楊妃妃的話語俘獲。

　　“紅源是什麽，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它和玉羅盤有關！不過綠源，我卻再清楚不過了！”楊妃妃說著，用匕首劃了一下手指，將流出的血滴了進去。

　　緊接著，綠色水池上方，便生起了一團霧氣，這霧氣在半空中凝聚，想飛蟲一樣在空中盤旋。

　　“這就是綠源！”楊妃妃話語說完，便朝著那綠色霧氣猛然一吸。

　　下一瞬間，楊妃妃的身體出現了一個個細小的孔洞，一隻隻螞蟻大小的白色蟲子鑽了出來。以極快的速度鑽進了綠色水池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