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慢慢地接受了一些東西,可夜晚的躲在黑暗中的時候,我還是時常會去想,自己此刻是什麽,最終會成為什麽。
鬼神之說,我仍舊不信。可還是有些迷茫,我甚至會糾結於自己是誰,劉文浩,沈樂?亦或者活在數千年以前的呈妾?
重新回到誠澤市的第一天,我便找到了合適的住所。
住所的消息,是我靠著遠超普通人的耳力聽來的。一個雙眼失明的老太太最近在出租房子。但並不是一整套,而是單獨的一間。
因為被通緝懸賞的關系,我並不敢在人前露面,更沒有身份證可以讓房主登記。所以能找到一個這樣的房主很不容易。她看不見,而且年齡很大。不會糾結於身份證的事情,即便找人來幫忙,我只要說是身份證沒帶在身上,回頭拿給她。她應該也不會有所懷疑。而我唯一擔心的,就只是她找來幫忙的人會不會認得出我。
當然能夠將我認出來的可能性其實並不大,因為我的懸賞通緝並不是隨處可見,而且都市裡大多數人都生活在自己的小圈子裡,對這種懸賞還是充耳不聞的。事實證明,我的確是想多了。被房東叫來幫忙的,不過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鄰居家的。
租房子的錢,是我順手從一個醉醺醺趴在豪車旁邊嘔吐的女孩子身上偷來的,因為我本就對這種人不太喜歡,所以錢包裡的身份證,銀行卡我也並沒有給她留下,全數帶走了。豪車和醉酒女所在的地方,離著我租房子的地方很遠,警察即便查也很難查到這裡來。所以我並不擔心這樣做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
搬進來的第一天,我其實就已經察覺到,這房子裡的另外兩戶租客,也同樣神神秘秘的。其中一戶是一對情侶。男的長相秀氣,像個學生,女的打扮的很妖豔,雖然如今天氣才剛剛轉暖,可這個女人就已經穿上了露肉的衣服,給人一種很輕浮的感覺。
至於另外一個房間,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也許他眉毛太粗,和臉上有一道傷口的緣故,看起來一臉凶巴巴的。因為怕被他們認出來,所以我並沒有和他們近距離地照面,只是來這裡的時候,他們露過臉,我遠遠地看到過。至於他們房間裡還有沒有住著其他人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細想一下,能找這偏僻地方的,多半有些問題。
住下來的日子起初很平靜,我很少外出,算是先適應一下環境,第四天的時候,我是無意中聽到了旁邊房間,那個四十多歲中年大叔打電話的聲音,才決定外出。
說是東西已經到了,在老地方見。聽起來像是做什麽交易。
我最先想到的是毒品,原本我就對這種東西很厭惡,出了上次的事,我更是有些深惡痛絕。所以中年大叔離開後,我便悄悄跟了上去。不過我並沒有想過要在這時候殺他,因為殺不得,一旦中年大叔死了,警察勢必會調查中年大叔的住處,甚至還會懷疑到臨近之人身上,即便不會,例行程序地盤問一下死者鄰居,也多半可以認出我是通緝中逃犯。
這自然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不過我跟著他也不是沒有什麽想法。若這中年大叔真是走私毒品的,我離開或者他離開這裡的時候,我一定會找一個僻靜的地方讓他就此長眠。
我沒有去想什麽罪不至死,我只知道,自己殺人的欲望很強烈。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該殺的人,我沒有理由再勸阻自己不去殺他。傻乎乎地說上一句,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當然我這並非是想要做評判世間善惡的劊子手,只是單純地對不喜歡的事,不喜歡的人,加以懲處。結果是好是壞,是對是錯,我並不關心。
只是這一次,我還是有些失算了。因為就在我想要靠近他們房間的時候,門忽然開了,兩個略微有些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那對身穿紅紋黑衣的男女。當初想要逃離誠澤市之前遇到過一次,這是第二次。男子仍舊那樣秀氣冷漠,女子我卻是第一次看清臉頰。
“什麽意思?”我有些疑惑的反問了一聲。我原本以為吳遠濤和黑三狗之間是有恩無怨的,所以才會對我這樣客氣。可現在看來,似乎恰好相反。
吳遠濤很快便證實了我的想法,略顯無奈地歎了口氣,朝我解釋說:“我以前和三狗有些過節!他這人記恩,但也記仇!前些日子聽人說,黑狗刑期快滿了,這個月應該就能放出來。我原本還有些頭疼,想找你姐姐幫忙的。畢竟我和她前幾年,也有過生意來往,算是老相識了。可沒想到小蛇爺會主動找來!”
吳遠濤說到這裡, 話語微微一滯,略一沉吟之後,方才繼續說道:“我雖然不至於怕了黑三狗,可畢竟他這個光腳的,不怕我這個穿鞋的,黑三狗以前好勇鬥狠地慣了,我怕他出來,腦袋不清醒找我麻煩!所以想請小蛇爺幫忙周璿!”
聽到吳遠濤的話,我心頭不由得一緊,急忙冷著臉問道:“陳海凡的事情,不會是你故意安排,拿來算計我的吧?”
吳遠濤急忙搖了搖頭,一臉無辜地解釋道:“這件事,我保證只是個巧合!我原本是看上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那個女孩子。沒想到陳海凡會和小蛇爺認識!”
吳遠濤的話,我沒有全信,可也沒有不信。不過知道事情多半和我無關的,我還是莫名地松了口氣,心裡生怕是因為我的緣故,才讓胖子惹上了麻煩。
“這麽說來,吳叔叔是承認,這件事是吳叔叔的責任了?”
吳遠濤輕笑一聲地點了點頭。
“我可以承認,不過,我也可以不承認!沒有證據不是嘛?交警都判定是陳海凡的責任,你們反駁不了,自然就是陳海凡的責任。”
吳遠濤話語剛落的時候,站在不遠處的那兩個高高壯壯男子忽然走了過來。硬是從我和唐子昂身上,將手機搜了出來。緊接著將唐子昂剛錄下來的音頻刪掉之後,又放回到了我們身前的桌子上。
“我在社會上打拚這麽多年,這點警惕心還是有的!我是誠心想交小蛇爺這個朋友,小蛇爺可別不給吳某這個面子!”吳遠濤一邊夾了幾口菜,抿了口酒,一邊朝著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