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經是大人了,有些事,即便我不說透,你也應該明白。人心不古,這個世道比你想象的要險惡。誰都有自己的堅持,若非情非得已,誰不願意做英雄,誰又願意做壞人?有些事,即便我不願做可也要做!”
黑狗說這話的時候似乎一臉無奈,其實他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我也很明白!人活一世,有些決定,不是自己願意才做出來的。去殺人的,不是變態的,就是無奈的。
楊妃妃應該死在這裡,先不說她殺過人,出去之後有可能還會殺人。就說她滿身爬出來的蟲子,就不是應該活在人群裡的東西。
可無論如何都說服不了自己,讓自己閉上眼睛,等著楊妃妃被殺。正義感這種東西,在我身上雖然存在著,可還是敗給了私心。
“雖然我不記得了,可也許我和她這兩年也經歷了很多事,而且她確確實實救過我。今天的事,算是還她的情。從此之後,便是兩清了。你想殺她,我日後也不會再攔著,而且若她繼續殺人作惡,即便你不殺她,我也會殺!”
黑狗沒有再說什麽勸我的話語,更沒有諷刺。只是在猶豫了好一陣之後,方才將握著匕首的手臂放了下來。
“既然你死了心地想要她活著,那就讓她活著好了。你若是出了事,我沒有辦法向你爺爺交代。而且我也不想我們劉家的人,因為她互相仇視。劉家的人本來就少,懂得倒鬥挖墳的,就更是少的可憐。不像他們楊家,雖然早便分家了,可有名有姓的仍然有十多號人。我們該比他們團結,不會做招惹你仇恨的事。不過有些話我要說在前頭,你日後,一定會後悔今天的決定的!”黑狗說完,暗自歎了口氣。隨即又接著說道,“走吧,我帶你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我聞言神情微微一怔,緊接著有些猶豫地看向了黑狗出來時的那道暗門,“我想知道,那裡面有什麽,有很多事,我還沒有搞清楚!”
“你想知道什麽,我可以告訴你,不過那扇門,不能進!裡面睡著別的東西!而且你也不一定能進得去!”黑狗說完,便走到那道暗門旁邊,按下機關,將石門關了起來。
我沉默了好一陣,方才點了點頭。
“好!”
我說完,又看了楊妃妃一眼。
“謝謝!”楊妃妃也沒有再說什麽過多的話語,隻說了聲謝謝便閉口不言。她什麽沒有在回頭看我一眼,似乎是害怕再讓我看她的樣子。
“你自己保重吧!”我說完便跟在黑狗身後,離開了大殿。
“楊家最早一輩人有四個,楊紅月排行第三,上面有兩個哥哥,下面有一個弟弟!最早的掌家人是楊青海,也就是楊紅月的大哥,不過他四十多年前就失蹤了,聽說是在哪個墓裡失了足。第二個掌家人是楊青山,雖然是楊青海挑起了和劉家的紛爭,可楊青海將紛爭最大化,為了從你爺爺手裡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他們綁架了你父親的第一個兒子,也就是和我同名同姓,你同父同母的哥哥劉文淵。最後東西落在了楊家手裡,可你哥哥還是死在了楊家人手裡。屍體被送了回來。你父親和你爺爺的關系,連同你父親和你母親的關系,都是因為這件事才會疏遠的。”
“楊青山死在了你爺爺手裡,不過是怎麽死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死的很突然,和他一起死的,還有楊紅月的丈夫陳思誠。再之後,楊家因為掌家人的位置,開始內鬥。楊家沒有女人不能做掌家人的規定,
掌家人的位置按道理來說自然應該是楊紅月,不過楊紅月畢竟是個女流,她的後人也不一定姓楊,自然會有人不樂意。而他的弟弟楊青峰,就是利用這一點,將楊紅月趕下了掌家人的位置。楊家也因此分裂!本應該只會分成兩脈,可楊青山的後人眾多,有人不想屈居人下,所以也借機獨立了門戶,第三脈的掌家人成了楊白虎。名字是後來改的,因為楊家的族徽便是白虎。至於楊青海的後人,似乎沒有像楊白虎這樣有野心的人。多半跟隨了楊紅月,至於楊家的其他本家,卻多半跟隨了楊青峰。” “再有就是你姐姐的死,是九年前的事,雖然誰都不知道你姐姐為什麽會出事,可多半是楊雪有關。因為那時候,她人就在濟南。你姐姐不可能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家裡。 只有可能是楊家人害的。即便不是楊雪,也一定是楊家的人。而且我之前說的時候,她也沒有否認不是嗎?另外……”
黑狗出來之後,和我說了很多楊劉兩家恩怨。
這些事,其實我並不是很關心,我最想知道的,是關於爺爺的事。所以在黑狗將他想讓我知道的事情說完之後,我便開口問道:“我爺爺是不是真的活著?他在哪裡?”
黑狗停下了腳步,看著我許久,方才再次歎了口氣地說道:“你爺爺的事,我本不想跟你說的,我一直都覺得,死的就不應該再活到這個世上,因為那肯定是有代價的……”
黑狗並沒有將話說完,便忽然傳來了兩聲槍響,開槍的人槍法不是一般的準。一槍打在了黑狗胸口,一槍打在我胸口。我的似乎是心臟的位置,而黑狗也許本能性地躲了一下。所以偏了一些位置。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突然到我和黑狗都沒有半點反應的幾乎。
“文浩,文浩!”黑狗努力爬起身,將我沒有半點力氣的身體抱在了懷裡,拚命地幫我止血。
我雖然視線已經模糊不清,可仍舊能隱隱看到黑狗著急的模樣。
“死,我不是沒有想過,在我懷疑自己就是兩年前死在墓裡之人的時候,我甚至覺得我日記裡的苗族巫師,讓我來這裡,就是想讓我自我了卻。我是抱著死的信念來的,可真到了死的時候,還是舍不得!”
“我,我妹妹,在,在座山,南面的,山洞……”
我感覺自己越來越多喘不上氣來,視線越加模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