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你不是給他當托的吧?”林若男一臉不信。
“我才沒那麽無聊呢!”白毛反駁了一句之後,又興致勃勃地掏出五十塊錢說道,“那你幫我們沒人算一次,若是準了,這錢就是你的!”
算命先生一臉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
“好,誰想問,直接問就好,知無不答!”
“白毛,今天這麽大方啊!雖然我不信這個,不過既然你出了錢,那就玩玩好了!”林若男說著走到了算命先生身前。
“你也幫我算算家世好了。反正別的東西,算了我也不知道真假!”
算命先生口中念念有詞,一邊掐著手指,一邊仔細打量了林若男一陣之後,方才開口說道:“家住東城區,非本地出生,父母離異,你跟隨母親。你和母親命格相克,想來會時常遭受家暴。母親年齡四十四歲,你年齡十六歲……”
“好了,一點都不準!”算命先生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略微帶了些許同情。只是還沒等他將所有的話說完,林若男便先一步打斷了其話語。
“額,你再幫我算算我什麽時候能交到女朋友吧!”白毛顯然知曉林若男的身世,想來他是害怕林若男會因為算命先生當著我們幾個人的面說出家暴的事情會覺得不舒服,所以急忙轉移了話題。
算命先生猶豫了一下,似乎對林若男的事情有些上心,本還想要多說點什麽,不過他在看到我的時候,神情不由得一怔。
“小兄弟可否靠近一些?”
我左右看了看,確定他說的是我之後,便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算命先生對著我看了半天,方才開口問我,“小兄弟也是父母離異?”
我並不介意別說起父母的事,所以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你跟著父親?”
我仍舊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姐姐,跟著母親?”
我第三次點了點頭。其實此刻我已然感覺這算命先生有些怪異了,對我們的事情幾乎了若指掌,一點不像是騙人的。
算命先生見我第三次點頭,神色舒緩了許多。猶豫了一陣之後又接著問道:“是父貴母貧?”
最後的這句話落下的時候,我雙眼瞳孔不由得一縮。
白毛也隨後插了句嘴。
“老先生,這話你可說錯了單論財富的話,沈樂的父親可比不過母親!”
算命先生聞言同樣愣了一下,他繞開攤位,又朝著我走近了兩步。
“你年紀……”算命先生說到這裡,神色陡然一變,似是想到了什麽。有些慌亂地退後了兩步之後,抓起擺在地上的八卦圖和羅盤,轉身便逃也似地朝著遠處跑去。口裡還念叨著,“我忽然想起,還有些急事,先告辭了,告辭了!”
“等一下!”我本想喊住對方,可那算命先生,聽到我的話,反而跑的更快了一些,眨眼便已然消失的蹤影。
“怎麽了,連錢都不要了!”
“不是因為算錯了,羞愧難當吧!”
“不過說實話,他算的還真是蠻準的了!”
“他最後是看著沈樂才慌的,沈樂,你不是被鬼附身了吧!”
“他就是一個江湖騙子,你們還真信啊,我猜他多半記性好,調查過這附近的學生,都記在了腦子裡。之所以跑路,多半是因為想不起沈樂的事,怕被揭穿,所以才……”
我沒有聽進去白毛他們幾個人的議論,因為算命先生的話和像見了鬼一樣的舉動,
讓我的心再難平靜下來。 父貧母貴,這是現實中,沈樂的家境。而父貴母貧則是我記憶中劉文浩的家境。
若這算命先生並不是什麽江湖騙子,而是真的能掐會算,我腦海裡的記憶,就極有可能不是什麽精神紊亂的幻想,而是真實存在的。
綠源,紅源!片刻的功夫我想了很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活在真實的世界還是幻境當中。從泥龍山古墓中帶出的詛咒,在楊妃妃身體裡爬出的屍蟲,續續多多讓我擔心的東西,此刻再次縈繞在了心頭。
“發什麽愣呢,還不走!”白毛拍了我肩膀一下,才讓我從混亂的記憶和擔憂中清醒了過來。
接下來的這一路,氣氛變得沉悶了許多。倒不是因為我的緣故,而是林若男滿懷心事的樣子,讓人感覺有些壓抑。
誰都不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軟弱可憐的一面,林若男這種性格更是如此。家暴的事,絕不能安慰,更不能問,最好連提都不要提。胖子和寸頭沒這腦子,可白毛不管情商還是智商,都要高出同齡人很多, 很知道分寸。早便悄悄地提醒過胖子和寸頭,也和我打啞謎一樣地打了聲招呼。
當然,即便不問,林若男的事我也大致能夠猜到一些,感覺八九不離十。
林若男,單看這個名字,便能看出,林若男的父母很有可能想要個男孩。也許正因為她是女孩的緣故,她的父親才拋下了她和她的母親。
一個女人,帶這一個孩子,在這個城市裡生活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生活的壓力也好,對林若男父親的怨念也罷,都很容易成為家暴的緣由。
這種事情,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畢竟我如今也只是一個高中學生。總不能去警告林若男的母親,亦或者強行將她安置在外面。思來想去,最好的辦法還是報警。可若是這樣做的話,林若男的事,很有可能會傳遍學校,甚至誠澤市,甚至HN省,更甚至整個國度。
若是如此,對於林若男這個年紀的女孩來說,顯然就有些殘忍了。輿論是能殺人的,我不想因為自己一時的僥幸,和虛偽的正義感,讓一個女孩子在人群中沒有立身之地。
算命先生的事,也讓我有些心煩意亂。
心裡想著,這邊的事情解決之後,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去一趟濟南,去看看記憶中的劉文浩是否真實存在著,是否活著,是否和我有著什麽關聯。
當然,其實還有更簡便的方法,記憶中,父親、母親、姐姐、楊妃妃,還有很多朋友的號碼,我仍然有著印象,也許自己在去濟南之前,應該先試著打過去。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些害怕,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