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裡裝的是一個雕刻著精美花紋的圓形銅盤。上面有八個孔洞,每一個孔洞附近都刻有橫線組成的符號。
我知道這些符號代指八卦。乾三連,坤六段,震仰盂,艮覆碗,離中虛,坎中滿,兌上缺,巽下斷。這便是最簡單地識別和記憶八卦符號的方法。意思便是,乾由是三道長線組成;坤由六道兩兩一行的短線組成,以此類推。
而早在我搶過青銅盒的時候,那些從乾屍身體當中爬出的屍鱉,都圍在了我身旁,可卻不敢靠近。似乎也和那具乾屍一樣。對我身體當中的宿主有著本能地畏懼。
打開盒子後,我便拿起銅盤,扔掉了青銅盒。隨即走到主墓室的正面的石牆旁邊,將手中的圓形銅盤,按在了石牆上有著八個凸起的凹槽當中。左掰三下,右掰兩下。緊接著另一邊的石牆,便緩緩打開了一道門。
我沒有太多遲疑地走了進去,裡面是一間不算很大的石室,似乎這間石室才是真正的主墓室。正前方放著一口棺槨,通體晶瑩,但不透明。似乎並不是水晶棺,反倒是像整塊玉石雕刻而成。
我右手放在石棺上的時候,感覺有一種穿透靈魂般的涼意。我無緣無故地流出了眼淚,有些莫名地傷感起來。仿若棺槨中人對我極為重要。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推開了石棺的棺蓋。裡面隻放著一具少了右腿的骸骨,一個巴掌大小,金絲楠木雕刻的娃娃和些許陪葬的物品,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而我在看到那具骸骨之時,眼中的哀傷更濃。全身的力氣仿若被抽乾一樣,軟軟地趴在了石棺上。
無聲無息,遙遠的記憶充斥著腦海。
曾幾何時,有著這樣一個女子,名曰呈妾。
知天文地理,懂琴棋書畫,又美貌出眾,得齊國君主憐愛,娶為正室。如此三年,彼此恩愛。
後紀國訪齊,紀侯偶見呈妾,驚其美貌,心生嫉!百思不得,遂將呈妾之事,稟於周王。周王命齊公獻呈妾。齊公不從,周王烹殺齊公,周王霸呈妾。齊紀兩國由此結怨。
再之後,呈妾外逃,偶遇一人。名曰召藍,自稱召國公之女。自小學陰陽之術,有一法可招魂還生。呈妾拜其為師。
又數年,紀侯死。呈妾自齊國,盜齊公屍骸。於紀侯墓中開鑿陰塚,設祭台。以齊公屍骸,代替紀侯,葬於主墓室。以紀侯屍為守門奴,抱青銅盒,坐於石鼎中守墓。又活祭四十九人,且以己命,複生齊公。
召藍應呈妾所求,為齊公開棺。石棺開啟日,便為齊公複生日。
按照這段記憶,石棺中,早應該沒了屍骨。可以一切顯然沒有像呈妾預算的那般。也不知道從哪裡出了差錯。
“在這裡!”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石門外響了起來,我抬起頭,看到了亮光,接著看到了三個熟悉的人影。
楊妃妃手裡拿著一把桃木劍,進了石門。看到我的時候,急忙朝著身後的周柏雲喊道:“快扔過去!”
周柏雲聞言,急忙從懷中掏出一隻黑驢蹄子,朝著我扔了過來。
我對這黑驢蹄子有著本能地畏懼,感覺,如果我不躲開,這東西會要了我的命。可我還是沒有躲。也許因為心存死志,也許因為想伴著棺中屍骨長眠,不願獨活。我任由黑驢蹄子落在了我身上。
一瞬間,青煙乍起,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讓我的意識逐漸有了些許清醒。
我身上的臉頰一個個消失,慘白的膚色也略微有了一點紅暈。
“劉文浩?”過了許久,楊妃妃試著朝我喊了一聲。我抬起了頭,乾咽了兩下之後,心有余悸地朝著楊妃妃說了一聲謝謝。
可也許因為呈妾的記憶還在,我的心還是莫名地有些沉重。
“真是你?”楊妃妃一臉警惕地再次問我。
“也許是,也許不是。誰知道呢!”我站起身,收拾了一下心情,朝著楊妃妃半開玩笑地回應了一聲。
哪知道楊妃妃拿著桃木劍,一劍便打在了我的腦袋上。
“沒良心的家夥,你知道我們是冒了多大的風險來救你的嗎?開你妹的玩笑啊!”
楊妃妃來救我,我雖然意外,可這在情理上,還是說得通的。畢竟,楊妃妃雖然看起來沒心沒肺,可絕對是一個有情義的人。也許是覺得我人不錯,即便我們相識時間很短,她還是把我當成了朋友來看。所以我被呈妾附身的時候,她眼中才露出了傷感。
而且楊妃妃也說過,我死之後。我身上的宿主很有可能會找上她。所以我覺得,即便她是為了她自己,也會冒險來救我。可周柏雲出現在這裡,卻完全出乎了我的預料。畢竟這一路上,我就沒把他當作好人看過。我甚至還一直在擔憂,周柏雲什麽時候會忽然喪心病狂地殺了我和楊妃妃。不過現在看來,我的擔憂顯然有些多余。
“這把青銅劍不錯啊!”就在我暗自沉思的時候,楊妃妃繞過我,走到石棺旁邊,將棺木中的一把青銅劍拿了出來。“還有著這玉石腰帶,拿到黑市去賣,至少也得值個幾十萬吧!”
“拜托,別把屍骨弄亂了!”看到楊妃妃伸手去抓那條玉石腰帶,我幾乎本能皺起眉頭地朝著楊妃妃開口叮囑了一聲。
楊妃妃先是一愣,隨即一臉莫名其妙地問我.
“怎麽了,這麽在意這屍骨?”
我本想找幾句話敷衍過去,不過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來什麽理由來,隻好把關於呈妾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這是一種因禍得福也說不定。能保留記憶的鬼很少見,一般情況下應該都只會害人,這也許就和生前執念有關吧。雖然呈妾的記憶不適合這個時代,可她活了幾十年的閱歷確確實實都被你得去了。這就好比,你活了呈妾的幾十年,又活了自己的十幾年,加在一起的話,你精神上,可是已經是過半百之歲的人了!”周柏雲聽了我的話,半開玩笑地回應道。
我雖然不怎麽認同周柏雲說得。可細細想來,感覺,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什麽的,和以前相比的確有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懂個屁!”楊妃妃癟著嘴,一臉鄙夷地朝著周柏雲翻了翻白眼,這讓周柏雲頗有些尷尬起來。
“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楊言雖然把屍鱉引走了,可誰也保不準,它們什麽時候會折返回來!”周柏雲似是為了緩解尷尬,急忙乾咳了一聲。
聽到周柏雲的這番話,我這才發現,原本圍在我身邊的屍鱉,的確不知在什麽時候不見了蹤影。我有些疑惑地問了一聲怎麽回事。
“還不是為了救你,楊言那家夥,對你姐姐還真是一往情深呢!為了討好你姐姐,命都不要了!”楊妃妃有些豔羨地解釋了一聲。
“楊言不是粽子嗎?”我越聽越糊塗起來,急忙再次皺起眉頭問楊妃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