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姬宸轉過身去,正要邁出第一步之時,耳邊卻響起了田小郎拒絕的聲音。
此聲乾脆利落,斬釘截鐵。令他不由的一怔,隨後,勃然大怒。
心道:此子如此貪婪成性,居然還嫌錢少,看著架勢還想敲詐我一番。
真是狗膽包天,今日少不得要讓他和那真定縣令周扈一般,去閻羅殿一遊。
姬宸原以為,男子在經歷了方才帶路拿錢之事後,聽到能繼續乾此等好事。
必定會興奮的猛拍胸脯,大作保證,然後在自己的催促之下,才開始行動。
所以姬宸剛一說完話就直接轉身出門,不願在他身上浪費本就緊張的時間。
卻不想此人居然如此貪心,看這架勢,八成是要以罷工為要挾,抬高價錢。
所以性格剛強,一向吃軟不吃硬的姬宸立刻暴怒。盯著田小郎,嚴聲說道:
“怎麽,是嫌錢少?沒關系,你說個數。我不差錢。但我醜話說在前頭。”
“人貴在知足,一味貪婪,可沒有好下場。不要到了最後,有錢沒命花。”
田小郎聞言一笑,明白了姬宸的想法。於是說道:
“閣下誤會了。我此番拒絕你為你帶路,不是為了錢。”
這下,姬宸有些疑惑了。他實在想不通這人若不是因為錢,還能因為什麽。
想不通就不想了,直接問。因為姬宸不願把時間用到這無所謂的事上來。
“不是為了錢,那是為什麽?總不可能是這事還得看心情吧?”
田小郎猛然聽到姬宸這帶有後世特色的語言,有些意味的說道:
“看心情?那自然不是。不過。這詞用到這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實話實說,我想知道一件事。閣下欲尋田公,不知因為何事?”
此言一出,姬宸對著田小郎更感興趣了。心中不由的將其當做間諜對待。
“此事與你無關,你就不需要知道了。須知,世間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
“人死得越快。我想你不會這麽早,就想死吧。所以你只有選擇為我帶路。”
此時,田小郎對姬宸的警惕愈發強烈,認定此人要對田豐不利。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難道還敢殺了我不成?須知漢律:殺人者,死。”
“更不要以為你人多,我就會怕你,那是不可能的。我告訴你,邪不壓正。”
姬宸聽田小郎說話的口氣,多少有些底氣不足。正要威嚇與他,忽然想起一事。
“呂曠、呂翔,你二人就在此地,方才有何此人熟絡,可知道此子是何身份?”
呂曠、呂翔才歸順姬宸,對其問話不敢有絲毫怠慢,當下立刻恭敬地回答道:
“啟稟主公,此人姓田名文,字修儒。家就在前面不遠。”
“聽聞此人自幼聰慧,又有其父教誨,故而學識不俗,且通曉算術。”
“我二人在山中打來獵物,便賣於他所在的驛站,一來二去,故而相識。”
“且此人之父在巨鹿大大有名,乃真名士也。百姓多敬稱其為‘田公’。”
“但我等不知其父名諱,所以不確定究竟是不是主公方才所說的‘田公’。”
“哈哈,我明白了。看起來,你小子不僅是個讀書人,還是個孝子。不錯。”
“雖然不夠格做我的書童,卻有做小廝的資格。怎麽樣,願不願意追隨我。”
姬宸聽了呂曠、呂翔的回答,
稍加聯想,便明白了田文是怕自己對田豐不利。 雖然後世沒有關於田豐之子田文的記載,但有了二呂的介紹和田豐的多年教導。
姬宸想來,田文缺的只是一個鍛煉自己的機會,所以有心招納他作為小廝。
讓他處理自己一些日常瑣事,實際鍛煉一下能力,到了邊疆再給他一份實職乾。
但田文心中快要氣炸了,想道:我好賴也是名士田豐的兒子,要不是母親生病。
再加上家中貧困,無錢診治,父親又嚴禁以名牟私利,自己才不會在無奈之下。
瞞著家裡人,偷偷地去那勞什子驛站,做什麽任人呼喝的夥計,真是丟死人了。
到現在,還淪落到,沒資格做書童,只能給人做小廝的地步。真真,氣煞我也。
“簡直混帳,你算個什麽東西。人不大口氣倒不小,還敢說讓我給你做小廝。”
“當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我實話告訴你,我父,就是你要尋找的巨鹿田公。”
“家中雖是貧困,但家父卻與府君大人相熟。你若敢對我父與我,心存不利。”
“那就等著在府衙的大牢裡做一輩子牢吧,還有你們,通通要陪他一起坐牢。”
姬宸雖然有心教訓與他, 但想他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毫不介意的出言說道:
“你誤會了,我並非是歹人。我若是歹人,又怎會在大白天就去尋找田公呢。”
“自是會在月黑風高之時,行殺人放火,毀屍滅跡之事。其實我此番來巨鹿。”
“一是招攬猛將,二是尋訪田公。其實這兩件事,也算是一件事,都是招人。”
“我馬上就要去洛陽面聖,然後前往邊關抗擊異族,守護邊疆百姓,保和平。”
“所以很是缺乏賢才,又聞田公大才,且明珠在野,所以不遠千裡前來相請。”
“我知田公性情剛直,出言真誠,故而惹正官不喜,但我有大肚,可容田公。”
“所以還請田小郎君勿要誤會於我,如果可能的話,還請能夠幫我勸勸田公。”
田文這才知道自己剛才的想法有多無聊,又想起姬宸對呂曠、呂翔說的感人話。
於是立刻痛快答應道:
“原來如此,你是來請人的,不是那什麽的。行了,我答應幫你,勸我父親。”
“你想好了?真的幫我勸你父親。”姬宸聞言,感到此人也太容易被說服了。
“我不傻,我看的出來你是一個不錯的主公,起碼你對這兩個一般人都不錯。”
“就更別說對我父這個大名士了。再加上你剛才勸這兩人的話,我就決定了。”
“那好吧,事不宜遲,咱麽還不趕緊去你家。”姬宸心急的對田修儒要求道。
“好吧,跟我來,到時順著我的話說,我父肯定跑不了。”田文調皮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