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剛剛過去,燈火通明的皇宮內沒有人會歡慶新的一天到來,細長的燭火在跳動,太陽下落很久後,暑氣依舊籠罩在蒼茫大地上,但未央宮站著的大臣卻發現自己身體竟是如此的冰冷。樹葉靜靜的,大臣們也是靜靜的,仿佛一切本該喧鬧的事物在這刹那都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等!至於等什麽,或許他們自己都不清楚。
薑,永遠是老的辣,司徒王允想出了一個不是主意的主意,不過這個主意將有一個巨大的代價,那就是遺臭萬年!
閉目養神的王允豁然睜開雙眼,渾濁的目光透著一股決然之色,為了大漢的延續,他作出了選擇,用最無私的方式,也是最自私的方式。
“陛下,老臣有一計,或可退敵。”落針可聞的宮殿響起了王允顫抖的聲音,驚醒昏昏欲睡的眾人。
“何計?愛卿速速道來。”稚嫩的童音急不可耐,他的江山正被馬蹄踐踏,已經遍體鱗傷。
在無數視線注視下,王允仿佛老了十歲,咬牙吐出四個大字:“招虜殺賊!”
招虜殺賊,不管成與不成,此話一旦脫口,王允再無回頭路可走,“陛下,胡虜求財,反賊奪命,兩相一較當取其輕。”王允此話大部分是說給大臣們聽的。
伏完立馬否決道:“司徒大人糊塗啊,胡虜若至,見長安空虛,貪心不足當如何是好?”
王允道:“能退反賊十萬大軍者,唯胡人!二者一戰只要超控的恰到好處,或讓他們兩敗俱傷,這興許反倒是我大漢騰飛的契機。”
“倘若胡人與反賊合作攻我長安,又當如何?”董承也表示不同意。
“我長安乃漢室,我們能給的,反賊給不了,陛下可效仿先祖,漢胡聯姻!”王允頓了頓,給大臣們消化的時間,半響後才繼續道:“萬年公主已經到了下嫁之齡,可許配南匈奴單於呼廚泉,並封王爵,聯其共抗反賊。”
未央宮再度沉寂下來,氣氛比之前更加壓抑,大臣心中或許讚同王允的提議,但卻不敢說出口,裡面的變數實在是太多太過龐大,一旦引胡入中原,整個關中必將淪為血腥修羅場,到時候來自諸侯的、百姓的、後世的唾罵,如何承擔,怎能承擔!
“諸位愛卿可有異議?”漢獻帝連續問了數遍,依舊無人應答,漢獻帝拍板道:“準奏,此事就全權交予愛卿,另外,立即招呂綺玲將軍入宮,拱衛皇城。”
......
案牘在地上翻滾數周,咚咚咚咚的響個不停,這次不是呂綺玲踹的,而是憤怒至極的吳添將它舉起來狠狠砸向調令太監的。
“滾!”吳添抽出呂綺玲腰間的隨身佩劍。
小太監連滾帶爬的逃離軍營,他從吳添的眼神中看出了濃濃的殺意,他相信只要自己再多說一個字,那把出竅的佩劍必將毫不留情的刺入自己身體裡。
“瘋了,所有人都瘋了!”吳添狠狠將佩劍斬下,瞬間切斷了案牘一角。
“...軍師?”呂綺玲皺著眉頭喊道。
“當初就不該絞盡腦汁勸呂布大人堅守外圍陣地,直接讓反賊把長安圍了才好。”吳添冷笑連連,一切都是那麽可悲,費盡心機想出的未來道路,甚至連在慶功宴上述說的機會都沒有,反而還得不斷看他們為求得政治獨立而屢出昏招,這種朝廷如何能輔!
“軍師,我這就去皇宮勸說陛下,我等軍人還未死絕,怎能讓胡人耀武揚威!”
吳添拽住呂綺玲,
那股決然的勁頭把吳添帶走了好幾步遠才停下,吳添呵斥道:“不要學你父親大人那樣做事衝動,還勸什麽,直接整軍出兵阿脖縣!” “哈?”呂綺玲緩了半響才緩過勁來,勸道:“你還說我衝動,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天使你都敢打罵,沒調令你也敢讓我整軍出征,也不知道是誰衝動!安心在這裡等著,等我進宮求來調令。”
呂綺玲飛奔而去,很快追上了小太監,冷著臉威脅一通後步入皇宮。
“陛下,呂將軍到。”太監跪地通報道。
“宣。”
呂綺玲大跨步走近未央宮,直徑走到最前沿單膝跪地,拱手道:“臣,呂綺玲,參見陛下。”
“呂愛卿免禮。”
呂綺玲頭撇過一旁,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倒在地上,雙手被左右兩人各自押赴一臂,整張臉死死貼在地面不能動彈絲毫。
“朱將軍?陛下,這是?”呂綺玲迷惑道。
漢獻帝提起朱陶就來氣,冷哼一聲道:“此人竟敢罵朕和王司徒,若不是看在他曾經立下不少汗馬功勞,早就拖出去斬了!把他拖下去,關入大牢。”
“陛下,臣相信這其中必有誤會。”呂綺玲不能眼睜睜看著戰友入獄而不救,試圖幫上一把,漢獻帝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道:“此事不必再提,呂將軍即刻接手執金吾之位,統領禁衛軍拱衛皇城。”
執金吾王皓陰沉著臉,退下官帽抱在懷中,來到中央後跪地輕放並叩拜下去,漢獻帝恍然大悟,向王允道:“原執金吾王愛卿的調任...就去鴻碌寺任職吧。”
“謝陛下!”
“陛下!”呂綺玲一臉著急,道:“末將特來請求出征,救回被困的溫侯大人。”
漢獻帝一臉犯難,人家父親守土一方,如今被敵軍困住,女兒想去營救,大漢以孝治天下,實在無法拒絕。王允開口道:“長安無兵無將,如何拯救你父親?當靠你那兩千人馬嗎?呂將軍,陛下的安危高於一切,我不同意你領兵送死的行為。”
“呂將軍,溫侯說不定已經投了郭汜,沒必要再去救援了。”長安尹鄒斌微笑著勸解道。
“能說什麽!”呂綺玲咬牙切齒的問。
鄒斌無辜的聳聳肩,道:“呂將軍, 鄒某只是說出了實情,如果不小心刺痛你了,那實在抱歉...溫侯武藝舉世無雙,但性格卻反覆無常,先認並州牧為父,後認國賊董卓為父,誰知道此刻他會不會...”
“住口!”呂綺玲撲向鄒斌,數名大臣急急勸阻,拉開呂綺玲,鄒斌抹去嘴角的鮮血,朝漢獻帝道:“陛下,臣懇請陛下讓吳軍師出征,挽狂砍與即倒,扶大廈於將傾。”
“不可!”王允伏完呂綺玲數人齊齊大喝。
“準奏。”漢獻帝拍板,道:“吳軍師智勇雙全,又立志重現漢室雄威,當得此重任,傳令,讓吳軍師麒麟營出征,救回溫侯!”
“陛下,臣願與軍師同行。”
漢獻帝惱怒,“朕一國之君,豈能朝令夕改!”
“陛下,若陛下不願答應,臣便長跪不起。”呂綺玲低頭拱手,語氣堅定異常。
“放肆!你想逼迫朕?”
大殿竊竊私語起來,隱隱聽見不少難聽的話。
呂綺玲恍若未聞,拱手道:“陛下,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漢獻帝怒極,大喝道:“你就給朕呆在皇宮訓練禁衛軍,外面不久後會有胡人相助,無需你再去插手。”
“陛下!”呂綺玲驚懼萬千,急道:“外族怎能引入關中腹地,如此昏聵的旨意臣拒絕接受。”
“陛下,臣...”伏完說了幾個字,在漢獻帝暴怒的眼神中把剩下的話全給噎了回去。
“昏聵?你也罵朕是昏君?枉朕如此看重於你,你...”漢獻帝顫抖的指著呂綺玲,怒吼道:“拖下去關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