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縣十裡外,西涼軍軍帳。
朝廷坑殺一萬余西涼兵的消息已經傳開,西路軍軍心動搖。郭汜馬賊出身,脾氣本就簡單粗暴,現在更是將軍帳內的東西統統摔了一遍,帳中十來名副將寂靜無聲,生怕一不小心成了他的出氣筒。
郭汜摔無可摔,插著腰怒斥道:“現在怎麽辦?你們告訴我現在該怎麽辦!呂布區區一萬多人馬,硬是將我十萬大軍徹底擋在了長安城外,你們到底有沒有用心在攻城!”
十多名副將大氣不敢出,郭汜見沒人搭理自己,心中更是惱怒,指著牛輔道:“你即刻領兵三萬,不分晝夜強攻吉縣城樓,三日攻不下來提頭來見!”
吉縣地形很巧妙,左右環山,郭汜的人多優勢完全發揮不出來,領兵三萬其實也就和領兵五千一樣,反正一次只能上那麽多,不然反而會變得擁擠不堪,成為城頭弓箭手的活靶子。
牛輔無可奈何,只能硬著頭皮接令。
一小卒快步跑進軍帳,跪拜道:“將軍,文和先生求見。”
“賈文和?”郭汜眯起眼睛,對賈詡的拜訪感覺很是突允,郭汜有害怕的人,而且有很多,但讓他恐懼的人卻只有三個,死去的董卓,無敵的呂布,最後一個就是用嘴殺人的賈詡。
“快請文和先生進來...你們趕緊把軍帳收拾一下。”
片刻,一個裹著頭巾的中年男子步入軍帳內,他相貌平平,乍看之下並不起眼,屬於那種人群中看了一眼後轉身便忘的類型,他唯一引入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神,充滿了自信的睿智光芒。
“文和先生,不知此次前來有何事指教?”郭汜放低身段,盡量和顏悅色些出言問道。
“賈某此次前來,是特來恭喜郭將軍的。”賈詡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語氣也不卑不亢說的很自然。
郭汜皺眉,沉聲問道:“恭喜?何喜之有?”
被呂布死死鉗住的郭汜,先是接到李榷大敗的訊息,後是聽到朝廷坑殺戰俘的消息,如今軍中更是人心惶惶,他實在想不到到底有什麽好恭喜的地方,如果換做別人敢如此調侃他,殘忍的郭汜不介意油炸活人,而不是這樣耐著性子發問。
賈詡抬起眼眉,額頭露出些許皺紋,微笑道:“郭將軍即將大敗呂布,如何不喜?”
“喔?”郭汜霎那間驚喜異常,催問道:“文和先生想到破敵的辦法了?”
“不負所托,賈某已有一計。”
從最初的交戰到現在,吉縣雖然城牆低矮,但卻難以攻克,因為它左右環山,兩邊完全鋪不開陣型,
郭汜久攻不下,呂布又時常領著並州鐵騎出城衝殺,郭汜有時竟反被打的落花流水,當李榷大敗的消息傳來時,賈詡知道時機已然成熟。如今的呂布,比郭汜更急切的想分出勝負,因為他的女兒已經大敗李榷,他的驕傲必將成為他敗走的導火索,再加上這半個月的示敵以弱,呂布更加不會懷疑郭汜戰敗逃跑。
郭汜目瞪口呆,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攻克長安後必殺賈詡!原本以為他也沒辦法,結果人家非但從一開始就想出了辦法,而且這個辦法還是建立在提前猜到他會被呂布打到沒脾氣的基礎上,賈詡的恐怖郭汜深有體會,不過好消息是人還在被他控制在手裡。
......
吳添太小看二十斤大米意味著什麽了,別說二十斤,就算是一月兩斤,也足以令無數百姓家庭瘋狂。
報名處。
吳添搖著白羽扇緩步走來,
沒想到這裡裡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人,一時還真擠不進去。胡車兒在前開路,強碩的手臂分開擁堵的人群,嚷道:“讓一讓。” 剛剛走進去一些,吳添便看到一名衣衫襤褸的老翁拉著瘦小的女兒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將軍,我孫女再過五個月就滿十二歲了,您就讓她試一試吧,她不要錢糧,只要每日能有兩塊面餅就行,將軍求您行行好...”
“老頭兒,人家從一開始就規定了年齡,你這般胡攪蠻纏不怕吃上一頓軍棒?”
“老人家,您還是離開吧,別擋著後面的人。”
“快走快走....”
老頭被無數人驅趕,但也就賴著不走,胡元皺眉,揮手讓軍士駕著老者出去。
“求求您,讓她報名試一試,求求您....”
“爺爺...”
“等一下!”吳添大喝一聲,將百姓注意力從老者身上移到了自己身上。
“哪個不長....軍師?”
“軍師?”
白羽扇,綸巾棉,這幅打扮不是軍師還能是誰?百姓趕緊叩拜, 高呼軍師大人。老者拉著女兒跪走而來,吳添急急往前攙扶起老人,道:“老人家快快起來。”
老者身子一墜就想磕頭下去,吳添攔住他,蹲下身平視道:“老人家,您別這樣,快起來。”
吳添的很平凡的一句話卻讓老者感動到淚流滿面,激動的哭求道:“軍師大人,二妞她很快就滿十二歲,她不求糧響,只求能有一點吃的,不管是什麽粗活累活她都可以乾,軍師大人,大家都說您是冠軍侯轉世,小老兒求求您開恩,收下二妞...”
吳添陰沉著臉,朝胡元問道:“我吩咐的是招女醫學徒還是婢女?”
胡元單膝跪地解釋道:“軍師,末將詳解過多次,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就是聽不懂,這已經不是第一例了,末將無能請軍師責罰。”
“這麽點事情都辦不好,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晚上負重,帶上你身後的人圍繞跑馬場五圈。”
“遵命。”胡元臉色紅到了脖子根,羞愧難當。
老者呆呆的看著懲罰胡元的軍師,那個渾身甲胄的將軍三言兩語便被訓斥的無地自容,老者赫然意識到眼前的和顏悅色的俊朗小夥,也是名手握生殺大權的“大官”!
“老人家,您先起來,我有話要說。”
軍師發令,老者戰戰兢兢的從地上爬起,佝僂的身子抖個不停。
吳添把白羽扇伸出,指著一處道:“排隊,成一縱列,胡元你帶人去整合一下隊形,大熱天擠成一團像什麽樣!”吳添說罷暗自嘀咕道:“特別是還有那麽多大漢的花朵。”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