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政大喊著大勝衝進房間,一時間房內鴉雀無聲,張寶愣愣的提著大刀,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
而張角此刻聞聽黃巾大勝,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內心一直緊繃的那根弦也松了一下,之後便一聲不吭的暈倒在地...再眾郎中的救治下,張角悠悠醒來,然而本已孱弱的身軀此刻更是雪上加霜,躺於床上,氣若遊絲。而黃巾眾將也一個個的趕來,靜立於屋中。
張角抬手招張寶近前,低聲對其說道:“二弟,為兄只怕亦要走了,待吾死之後將我和三弟合葬在一處吧。然為兄很是不放心於你,天命不在我黃巾,唯恐弟亦難逃此禍,為兄思之,待將百姓送至黑山之後,汝便隱姓埋名,遠離這中原是非之地,想必能安度此生。”張寶此刻泣不成聲,既不答應也不反對。
張角見此,眼底流露出一股失望,再不看張寶,將目光投向劉明。劉明知張角有話要說,看其望向自己,連忙走至床邊,看向這位欲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卻不幸開啟了這個亂世的大賢良師。
張角複雜的看著劉明,低聲歎道:“師弟,再將百姓安全送至黑山之後,汝何去何從便可自便。此番吾起兵反漢,這大漢雖將亡,然這亂世卻才開始,百姓生靈塗炭皆角之罪也。”所謂人之將死,了透生息,張角怕是也知曉他發起的這場黃巾起義會給這個天下帶來怎樣的變化。
劉明默然不語,良久之後才歎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師弟果然亦是愛民之人,隻恨未曾早些遇到弟,若是當不會是現在這般模樣!”張角閉眼默念幾句之後,才哀聲說道。
劉明卻對此話不敢苟同,人只有撞了南牆之後才知那是牆!沒有經歷過,又怎會聽自己在這瞎叨叨。
張角自不會讀心之術,不知劉明所想,低喃說道:“看來還是角選錯了,師傅所說果然沒錯,若萌異心,必獲惡報。師弟,吾所學雖不及師傅萬一,但亦能觀星相面。吾觀汝面相,亦是非久居人下之相,弟日後當多思之,以善待民,勿要重蹈為兄的覆轍。”
最後張角將眾人趕出房屋,獨留下高順。良久之後,高順默然的走出房屋,聲音嘶啞的對眾人說道:“賢師仙去了!”眾黃巾將領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聞聽張角真的死了,一個個也都虎目含淚,像性情之人周倉甚至在大聲哭嚎。但更多的卻是驚慌,黃巾的精神支柱張角死了,今後黃巾該何去何從,眾將對自身,對未來都迷茫不已,又因迷茫而恐懼。
劉明此刻尚能思考,看著眾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沉聲對著眾將說道:“爾等切記莫要向外走漏了風聲,若引起了恐慌,吾等皆死無葬身之地!都打起精神,莫要讓他人看出端倪!”
有道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邊才將眾將安穩住,那邊卻有人來報人公將軍殯天。一刻之間兩個最重要的親人竟都離世,張寶承受不住打擊,悲怮一聲便暈倒過去。黃巾眾將聽連人公將軍也死了,黃巾一連死了兩個首腦,心中的慌亂再也壓製不住,亂跑亂叫者有之,趴地大哭者有之,更有甚者竟抽出佩刀胡亂砍了起來。
劉明見眾將皆被恐慌奪了心智,看到旁邊的大鼓,鐳錘便砸,一聲“咚”響,終得讓眾將清醒過來,劉明此刻心裡儼然累極,吩咐眾將暫且回去,明日來太守府議事,便揮散眾人。
第二日,太守府內,劉明與眾將個個頂著一雙熊貓眼在那大眼瞪小眼,
顯然都是沒睡,待張寶如行屍走肉般的來至大廳。 看張寶顯然無心說話,劉明咳嗽一聲言道:“眾位,吾軍突遭大難,天公與人公兩位將軍魂遊冥府,不勝哀悼。然吾等當化悲為儉,化痛為勤,繼承兩位將軍遺志,救苦救難,還天下黎庶一個朗朗乾坤!”見眾人仍沉默不語,劉明隻得繼續說道:“今官軍既潰,吾等當即刻動身,兵發黑山!”
“什麽?即刻動身?某家不同意!某家大哥、三弟尚未入土,汝就棄置不顧!況大哥既去,吾當為首,今官軍潰敗,吾等正當攻城拔寨,建立不世偉業,怎可惶惶如喪家之犬的逃向黑山?”張寶見劉明欲要此刻動身出發前往黑山,大哥所言雖歷歷在目,但就此隱姓埋名,又豈是他張寶所為!
劉明驚怒的看向張寶,想不到其竟會在此刻發難,壓抑怒氣沉聲說道:“地公將軍,賢師先去,自是地公將軍為首!然此去黑山是賢師遺命,汝難道想要違背麽?”
“哼!汝可自帶黃巾家眷前往黑山,正好可解我等後顧之憂。吾等在將大哥、三弟安葬之後,便可攻城拔寨,待吾建立偉業之後,自會記汝一筆功勞!”張寶倒是打的好算盤,把兵將全留下,拖油瓶子全送去黑山,天大地大這十余萬兵眾哪裡不可取?
劉明看張寶是打定注意不去黑山了,深知其能耐的他自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十余萬青壯,跟著這個沒腦子的家夥去送死。再次抱拳勸道:“地公將軍,此番擊潰官軍,漢庭必定震動,屆時必通令天下召人前來討伐。不說旁人,單朱儁(字公偉)、皇甫嵩(字義真)領的北軍五校此刻已是百戰精銳,又怎可以一軍與天下爭長短!”那些牛人都還沒有出世,現在不過是小貓三兩隻這你都打不過。還建立偉業,見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一番話說的黃巾眾將領皆沉默不語,剛被張寶撩撥起來的心也沉寂下去。
“哼!軍師,若吾等退向黑山,其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反之亦然,吾等又如何出那黑山,莫非要吾等於那山裡度過一生麽?且幾十萬軍民又以何度日?令莫要忘了汝的身份!此刻知汝的就余某家一人耳,莫不是汝想將吾等盡皆擒拿好向漢庭請功麽?”張寶說不過劉明,不得不拿出最後的底牌。
劉明又被這招將了一軍,然身份確實是自己的死穴,嘴中怒喝一聲:“你...”便再也說不下去,站立在那,默然不語。然在眾將看來卻是理虧,似是真的退向黑山不是個好的出路。
作為張寶的鐵杆粉絲,嚴政此刻站出,聲援自己的老大:“嚴政願誓死追隨地公將軍,縱肝腦塗地亦無悔。”張寶哈哈大笑拍著嚴政的肩膀, 勉勵說道:“好!今封汝為黃巾‘巡查使’!可巡查各地黃巾,可隨意處斬渠帥以下將官!”嚴政聞言大喜而拜。劉明於旁看到這幅將帥和睦的情景,嘴角直抽抽,張寶你就樂吧,等將來嚴政砍了你腦袋的時候,看你還笑的出來不!
一時間,黃巾將領皆被眼前利益迷昏了心智,紛紛拜道:“願誓死追隨地公將軍,馬革裹屍還!”唯獨周倉、裴元紹、高順三人未拜。
高順出列抱拳道:“地公將軍,某受賢師大恩,其遺命某自當遵從!況賢師最後托孤於高某,讓順照顧好小姐,某當帶小姐前往黑山!”其實張角最後對高順說的不止這些,當時對張寶說讓其歸隱山林時,看到了其眼中的不甘,知張寶必不會遵其言,於是最後便命高順帶著張寧投順劉明。而高順此刻自不會說是要投靠劉明,才說不想小姐危險,才帶著小姐去黑山。
而張寶聽大哥最後竟托孤於高順,竟然不是自己,內心也不由得一痛。既然大哥如此不信任某家,那某家為何又要聽大哥的?想到此本還愧疚之心就此消失。點點頭,然後便看向周倉二人。
周倉二人見張寶相望,出列說道:“吾等乃大賢良師麾下,賢師遺命,吾等必當遵守!今賢師仙去,吾等此後願守護小姐,為一家將耳!”
張寶聞言,嘴中哼了一聲,也不言語。
廳中局勢分明,張寶帶著大部分的黃巾將領並十萬黃巾兵要去建立大業,而劉明帶著周、裴、高三將兩萬多兵三十萬老弱前去黑山,廣宗黃巾就此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