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打仗,為了激勵將士用命,將官經常臨陣懸賞,比如“斬殺某某,賞百金”之類的。因此,將官必須擁有一定的臨陣升職封賞的權力。
比如,中二千石將軍,可以直接任命千石以下將官;二千石將軍可以直接任命六百石以下將官。
同樣,財物賞賜權也根據不同等級賦予不同權利。比如千金以上只有皇帝可以賞賜,超過三百金只有朝廷可以賞賜,中二千石將軍可以賞賜三百金以下,二千石將軍可以賞賜一百金以下等等。
皇甫嵩作為左將軍,秩中二千石,有權直接賞賜下屬三百金以下,美女五名以下。這樣滿額賞賜是非常罕見的,一般只有軍功卓著的人,才會獲得這等殊榮。
至於向朝廷表奏封賞,那是另外一回事。朝廷會根據軍功直接封賞,如果軍功太大,朝廷認為當由皇帝封賞,便會奏請皇帝加封。
比如,要授予比二千石以上官職,或者賞賜千金以上,或者賜爵列侯,這都是皇帝的權利。
羊武聽到賞賜美女,正在驚愕之中,將軍府從事進來向皇甫嵩稟報:“報君侯,此戰俘獲叛軍營妓、奴婢九百二十二人,敵將眷屬、美女一百八十三人。現已將一百八十三名美女集合校場,等待將軍封賞眾將。”
皇甫嵩率眾將、從官來到校場,臥槽,羊武不見則罷,一見到這個陣勢,嚇傻了。
只見近兩百名柔弱女子戰戰兢兢的被羈押在校場中心,亂哄哄地擠做一堆,像待宰的羔羊一樣任由虎狼們挑選,人人面帶恐懼和悲傷,低頭縮首,等待命運的判決。
唉,我這造的什麽孽啊,羊武頓時心情沉重起來,開始有點後悔參加這場戰爭了。
“羊司馬,此戰大半是你的功勞,你先選五名美女,稍後張司馬、劉校尉和韋校尉再各選一名。”皇甫嵩說道。
那些近千名營妓奴婢倒也沒什麽,因為無論到哪裡她們都是營妓和奴婢,是不可能翻身的。
只是前面這近兩百名軍官眷屬和美女,個個嚇得渾身發抖。她們剛剛經歷家破人亡,從官員、將軍的妻妾美女變成俘虜,如今又要被當做戰利品分賞眾人,成為勝利者的***而羊武正是這群勝利者的一份子。
“君侯,這些女子手無縛雞之力,都是可憐無辜之人,就放她們各自回家去吧。”
話剛說完,羊武立刻感覺氣氛不對了,所有的人目光齊刷刷地對著他,全場頓時靜了下來,連那群縮首低頭等待命運判決的女俘們也不禁抬起頭來看著眼前這個怪人。
皇甫嵩也是驚訝,心想:此人文武雙全,英才蓋世,卻為何如此不諳世情,好像是在深山老林中跟隨世外高人剛剛學成下山。可是那日與他長談,他自述的身世不是這樣啊。我與他談吳郡風物人情,不光太守盛憲、郡尉許貢,其他世家豪族,以及吳郡風俗他都很熟悉,不像說謊啊。
大家面面相覷了一陣,皇甫嵩終於開口說道:“羊司馬有所不知,若是放了她們,便是害了她們啊。”
“請君侯明示。”羊武剛一說完,大家便三三兩兩議論起來,羊武似乎聽到了大家的議論聲音:
“此人是第一次打仗嗎?”
“這人是從哪裡來的?”
“這太可笑了,打完仗俘獲女人還給人家送回去,沒見過啊……哈哈哈哈”
“叛軍眷屬,本該夷族,這些人都是中下級將官眷屬,不再夷族之列,才有機會活命,怎麽可能放了她們。”
……
皇甫嵩畢竟老成持重,不緊不慢地說道:“這些人都是叛軍的妻妾奴婢,如今敵將死的死,逃的逃,軍營也已被佔領,她們皆已無家可歸。如果我們不收留她們,放她們出去,不是餓死,也是被盜匪擄走,命運更加悲慘。”
見羊武認真聆聽,皇甫嵩繼續講下去。
“我知你宅心仁厚,不忍見人苦難。其實之前我讓有司已經做過登記,若有那些有家可歸的女子,我們也會派人通知其家族前來接走。如今這些都是無家可歸者或者不願歸家的寒賤女子,分賞眾將士也是她們最好的出路。本將府中眾多姬妾奴婢,有的也是老夫征戰多年賞賜所得,她們在我府上謀生,難道不如零落鄉野好嗎?”
“唉!”
羊武輕輕歎了一口氣兒,實際上羊武的宿主作為這個時代的人他何嘗不知道這些,只是剛才是另一個時代的靈魂在說話。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和對自身擁有的2000年後的思想之間,時常發生嚴重的矛盾衝突。
作為這個時代的亡族之人, 他流落各地所見所聞,早就知道戰爭過後,馬頭懸人首,馬後牽婦女,是這個時代的殘酷現實。但是,作為來自21世紀的穿越人,他又常常不忍面對這個現實。
“君侯言之有理,那我就選一個吧。”羊武終於轉過彎來,回歸漢末時代,在這個時代,這應該是最好的辦法,畢竟,跟隨羊武勝過落入一群把女人當做奴隸的莽夫手中。
“你是頭功,你隻選一個,其余將領就不好意思領賞了。你不用客氣,依照適才論功封賞的人數挑選吧。你心存善良,選到她們是她們的福氣。”皇甫嵩說道。
“既如此,屬下隻好從命。”聽皇甫嵩這麽說,羊武就不再推辭。確如皇甫將軍所說,自己多選一個,這些女孩可能就多一個脫離苦海。
這些女人,賞賜將官之後,剩下的將被籍沒為官奴,對於他們來說,成為被賞賜的美女,至少算是半個主人,當然好過成為毫無地位和尊嚴的奴隸。
羊武走到眾美女面前,這一百八十三名女子按漢代標準算是美女,若按照羊武前世的標準,這些人大都中人之姿,真正夠得上美女的恐怕也就少數幾個人。畢竟,真正的美女在21世紀都不多見,何況漢末時代。
按理說,這些人此時應該又驚恐又害羞,他們不知道自己即將落入怎樣一個人的手裡,往後過著怎樣的日子。
但此時,眾人都抬起頭來看著羊武,後面的人還使勁踮起腳尖,或者閃過前面遮擋她們的人,甚至有的人還整理發髻衣裳,好像都在希望羊武看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