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皇甫嵩奉命來到長安,與董卓各領兩萬多兵馬,準備解陳倉之圍。然而,軍隊整合完畢,皇甫嵩卻遲遲沒有進軍。
董卓著急,去找皇甫嵩進言,要求盡快解陳倉之圍,否則陳倉可能淪陷。
皇甫嵩認為,兵法上策乃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如今敵人兵勢正盛,與他正面交鋒會損失巨大,並且難以獲勝。陳倉雖小,城防堅固,叛軍一時難以攻下,不如等待敵人疲敝之時再發兵討之。
按照歷史,王國叛軍圍困陳倉八十余日,久攻不下,果然糧盡而走。這時候,皇甫嵩才發兵進擊,一舉擊潰叛軍,斬首萬余。
可是在這個時空裡,董卓勸皇甫嵩不到兩天,這日皇甫嵩正與手下長史、校尉、司馬、軍侯等人議事,得到門侯遞來名刺,稱大俠羊武求見。
“羊武?”皇甫嵩感到奇怪,心想,“這個人怎麽會跑到長安來見我。”
皇甫嵩在雒陽得到詔令的第三天,正要動身前往長安,突然聽到盧植被刺殺的消息。後來各種傳言紛至遝來,傳說被刺殺的人除了盧植,還有大俠羊武。
正因為這兩人都正好跟宦官有仇,一個時常彈劾宦官,一個剛剛殺了官宦的爪牙,所以,人人都把這次刺殺的主謀定在宦官身上。
皇甫嵩當天離開雒陽之前去看望老友盧植,與在場的大將軍府人員聊天,才知道丁原曾經上表推薦羊武,此人曾在燕山遊俠,被劉虞征辟,不應。不久前到河內在丁原帳下幹了十天並州兵曹,把羽林騎裝備升級一新,丁原異之,向大將軍府推薦重用。不料大將軍府剛辟為朱儁所屬司馬,此人卻辭官而去,又到雒陽遊俠。
如今此人跑到長安來拜訪自己,到底有什麽用意?
皇甫嵩作為名將,猛將見過太多,對大俠一類人物不像普通人那麽景仰。在他眼裡,大俠不過是市井好鬥之徒,若是別人,他早就叫人打發走了。
可是羊武不同,他受劉虞征辟,被丁原推薦,皇甫嵩不相信劉虞的眼光,難道他還懷疑手下猛將如雲,自身也是將校出身的丁原會看走眼嗎。
“請他進來。”皇甫嵩說道。
“吳縣羊武拜見左將軍。”羊武躬身行禮道。
“羊大俠,”皇甫嵩問道,“你從雒陽來到長安,找孤有什麽事?”
漢時列侯以上爵位的人,對身份比自己低的人都可稱孤。皇甫嵩初封槐裡侯,後被宦官讒言陷害,削爵為都鄉侯,但仍是列侯。
“我來協助君侯解陳倉之圍。”羊武說道
“羊大俠不應劉州牧之辟,不就大將軍之征,為何偏來此處毛遂自薦?”
“彼處皆無用武之地。”
羊武此言一出,堂上嘩然。
口出狂言的人,要麽狂妄自大,要麽身懷寶器。羊武獨身遊俠燕山、雒陽,他的武藝自不必說。但是皇甫嵩也知道,武藝不是為將的首要條件。就如他皇甫嵩出身將門世家,可是歷代以來沒有誰武藝天下無敵,卻也名將輩出。
那麽,羊武這麽從容自信,到底他除了自恃勇力之外,還有什麽能耐。
“哈哈哈哈……”皇甫嵩大笑,“羊大俠勇武絕倫,眾所周知。然而兩軍對陣,非獨將官勇力足以退敵,請問羊大俠有何解圍妙策。”
“解圍妙策,君侯早已成竹在胸,武不敢妄言。我有三件禮物,不但可解陳倉之圍,亦可一舉平定涼州之亂。”
“狂妄!”眾人議論紛紛,內心腹誹道,“涼州叛亂已有數年,如今涼州全部掌握在叛軍手中,官兵討伐數年,無功而返,此人三件禮物就能平定涼州之亂,簡直癡人說夢。”
然而,一舉平定涼州之亂,這不正是朝廷朝思暮想的嗎。
涼州自黃巾之亂起,數年來叛亂從未停歇。皇甫嵩也曾奉命率軍平叛,可是連戰無功,被宦官陷害解職。
去年,王國、韓遂叛軍殺害涼州刺史耿鄙,耿鄙手下軍司馬馬騰投靠叛軍,王國、韓遂、馬騰共同攻殺漢陽太守傅燮,從此掌控了整個涼州。
今年冬,聽說青徐黃巾又起,王國、韓遂和馬騰趁機進兵包圍陳倉,寇掠三輔,皇甫嵩的使命就是解陳倉之圍,哪裡想到要一舉平定涼州。
不是朝廷不想收復涼州,也不是皇甫嵩等人沒有能力收復涼州。而是,由於連年戰亂、疫病和災荒,東漢的經濟遭受嚴重打擊,已經無力收復涼州。
涼州地域廣闊,人口稀少,鎮守涼州的官兵多了,糧食耗費巨大,朝廷不堪重負。守軍少了,涼州叛軍隨時發難,斬殺守令,讓朝廷無計可施。
比如這次,王國叛軍十余萬人,一旦被擊潰,他們化整為零,各返家鄉,重歸村寨。留在涼州各郡的守軍,留多了各郡糧草不繼,留少了叛軍很快又聯合起來逐個擊破。
漢末涼州一百余縣在籍人口不足50萬人,平均每縣不足五千,有的縣恐怕人口不滿一千。這樣的人口,如何能供養大規模的軍隊。
涼州人口這麽少,為何叛軍動不動就數萬、十數萬人?原來,涼州地域廣闊,但多是崇山峻嶺,朝廷所能掌控的地方,只是各縣縣城附近。其余廣大地區,更多的人口不為官府所控制,實際上涼州境內的人口,包括少主民族在內,恐怕不會少於兩三百萬。
然而,先不管平定之後如何管理,能夠平定叛亂,總是好事。
“那就請羊大俠呈上三件禮物。”皇甫嵩倒想看看羊武有什麽禮物能夠讓他平定涼州。
“請李三拿進來!”羊武向門外侍從說道。
只見李三抱著一副馬鞍、馬鐙和馬掌,手裡拿著一卷布帛進入廳內。
“第一件禮物,涼州地圖。”羊武一面說,一面從李三手中取過布帛,將布帛展開。
古人雖然有地圖,但因為沒有先進的測繪儀器,地圖非常簡陋,距離、方位有時候錯得離譜。當眾人眼前展開這幅兩米見方的地圖時,不但繪製精美,而且,每個縣城標注得清清楚楚,河流山川地形也都很形象地畫了出來。
“此圖何來?”皇甫嵩一看地圖,大驚問道。